他像是脱缰的野马,猛地一下从自己的床上跳起来直奔门外。原本病怏怏的身子化成无限的清醒,希瑞尔赤脚往走廊外跑了很远。
他想找凯尔斯的身影,但是跑了这么久,他发现凯尔斯早已离开公爵府。
希瑞尔觉得自己无法呼吸,缺氧的时候只能抽噎着吸入一点氧气来维持。
体验过一次不明不白的失去,希瑞尔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回想起那日他离开以前,妹妹给自己送早餐时候的场景,妹妹的笑容,妹妹的眼神,这是他失去谢榆然以后幻想过无数次妹妹长大以后可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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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长大以后我想当医生。”
希瑞尔正好结束复习,从小桌子前转过去面对躺在床上的谢榆然,温柔笑道:“为什么?”
谢榆然将手抬高挥舞,也不知道在空气中摸索着什么。
“当医生的话,我就可以保护哥哥啦!”谢榆然的口气十分理所当然。
“这样哥哥永远不会生病,每一天都健健康康的了。”
妹妹说着,抿了抿嘴,似乎是想到什么了,忽地沉默了许久。
“……这样你就不用经历痛苦了。”
“不许这么说。”
谢榆庭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赶紧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泪,出声制止了妹妹。
“有什么事情哥哥都会和你一起的。”
“等你成为医生以后,你再来保护我吧。”
眼泪最后还是不听话地从眼角流下来,榆庭不想让妹妹知道,把身体转回小桌子前,又重新将笔记本翻开,假装在写字。
那本笔记本是小学时候用剩下的小簿子,现在没用了,被榆庭拿来写字,里面净是密密麻麻的“希望妹妹平安”。
这是谢榆庭此生唯一的愿望。
难以压抑自己的心情,谢榆庭咬着牙用着手里的钢笔用力抄了一遍又一遍,薄薄的纸张被笔迹压出不规则的波浪纹路。要是平放在桌上,笔记本会因为褶皱的内页而自然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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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热流从脸颊滑下来,希瑞尔下意识抬手将脸上的湿意擦去,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手背都是泪水的反光。
现在瑞恩就是他的妹妹。现在希瑞尔好想念自己的妹妹。
他想回去!
“管他的狗屁系统!”
“放我回去!放我回去啊!我要去找我的妹妹!”
体力告急,希瑞尔忽地蹲在原地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他没吃东西,低血糖又要发作了,希瑞尔的视线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他也没有力气喊了,只能呜咽,然后用着虚弱无比的声音重复着“要找妹妹”。
他的头好晕,但是他的脑子依然很用力,很用力地在思念一个人。
怎么办,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瑞恩得了疯病,整个帝国都没有解药,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希瑞尔被自己脑海里的声音逐步击破内心的防线,崩溃落泪。
妹妹去世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这样。
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问自己,那天如果他快多一秒按下呼叫铃;如果他没有在妹妹身旁睡着;如果他平时把妹妹照顾得更好,他的妹妹会不会就不会死?
梦魇将谢榆庭折磨得无法入睡,每当他闭上眼睛,妹妹去世的场景就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去死。
“希瑞尔·卢米西尔!你在这里做什么?”赫尔曼从办公室结束工作,前脚刚踩出门就看见蹲在地上痛哭的希瑞尔。
赫尔曼先是一愣,很快就锁紧眉毛,褐黄色的瞳眸透着几分紧张与不安。
太反常,希瑞尔除了庆功宴那次,再不曾那么失态过。
眼看希瑞尔毫无反应,赫尔曼干脆同他蹲下,伸出一手支撑着他的身体不要让他倒下去。
“我要妹妹......”豆大般的泪水从眼里啪嗒啪嗒地掉,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此时的希瑞尔早已被痛苦和悲伤吞没,毫无觉察此时自己大半的身体都被赫尔曼包裹起来,挡去走廊壁灯打下来的灯光。
原本一头雾水的赫尔曼顿时神情了然。
前几天他就听见卢米西尔家族的小妹生病的消息,但是考虑到希瑞尔还不能这么快离开公爵府,他便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赫尔曼原本的想法是不想给对方制造恐慌。
没想到默许凯尔斯进府的决定还是疏忽了,赫尔曼有些懊悔地用手关节揉了揉眉心。
正愁该怎么安慰希瑞尔,赫尔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