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喷溅在瑟瑞斯的眼镜上,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湿透的衣服变得黏答答的,导致他不时还需要抬手扯一扯修身的衣服。然而每次整理,都会在衣服上留下泥渍,但瑟瑞斯好像不怎么在意了。
“对不起,希瑞尔。”
他迎着希瑞尔的视线,脱下肮脏的眼镜直视对方,从兜里拿出同样湿透的手巾给手和眼镜擦一擦。
像是胸口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瑟瑞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或许我不该从一开始就把矛头指向你。”
当年维尔利特·茜安离开的时候,是瑟瑞斯从魔塔底下亲眼看见母亲从天文台的窗户一跃而下的。他眼睁睁地看着维尔利特从高楼坠落,直至砸在地上以前的最后一秒才亮出刺眼的紫色光芒。
母亲走的时候连个尸体都没有,只有地上被高能量焚烧的焦黑痕迹和一个奇怪的器物。
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紫色权杖。它外表光滑,顶端是一个镂空的圆圈,仔细看的话,圆圈被细致地雕刻成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无处可以寄托自己心中的思念,瑟瑞斯给母亲立了个墓碑,而为她准备的棺材里放着的,就是这把权杖。
其实瑟瑞斯心底清楚这个权杖并不是母亲留下的,它更像是神秘组织的产物,但他又怕当他真的上交了,母亲的墓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而瑟瑞斯也是因为这个权杖而怀疑希瑞尔是杀母的凶手的。
一想到母亲唯一的遗物就是凶手的凶器时,瑟瑞斯觉得实在讽刺,总想着让希瑞尔和母亲一起陪葬,却忽略了他可能不是始作俑者的事实。
瑟瑞斯有些焦躁地拿着手里的眼镜不停地擦拭,但是越擦越脏。
百般纠结之下,瑟瑞斯最后还是松口答应让猎人们将维尔利特的墓挖开。
果真,当所有人将棺材打开的时候,棺材里头是大家从未想象过的干净与整洁。十几双眼睛齐齐望进棺材的底部时都露出某种清澈但又不敢造次的眼神。
艾斯兰还得伸手把人群拨开才有办法从棺材里将权杖取出。
“看来是神秘组织的东西。”艾斯兰马上恢复成严肃的表情。
“但是这是什么?”
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群小猎人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起来。
“你住乡村里的吗?是权杖,有些厉害的魔法师也用权杖的——”
希瑞尔的眼神随着艾斯兰手中的动作看去,下一秒,系统的窗口就在自己的眼前弹出来。
“是衔尾蛇权杖,”
希瑞尔照着系统的指示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内容读出来。
“吸取生命值作为代价,来提供高额的能量。”
生命值?
一个想法的苗头在希瑞尔的脑海中浮现,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话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将嘴巴合上。
【将“衔尾蛇权杖”收入背包里,宿主可以随时查看。】
“......”
艾斯兰沉默着对上希瑞尔的眼神,看了他很久很久,最后也没有开口让对方把权杖拿出来。
“我们先回去吧。”
他又转头对着失魂落魄的瑟瑞斯,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这件事情通知公爵。我们走了。”
瑟瑞斯麻木地点点头,视线不曾离开母亲被打开的棺材。
他抬眼看看空落落的棺材,又转眼去看同样空落落的星核槽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瑟瑞斯才在希瑞尔艾斯兰离开以后,转身往魔塔的方向走回去。
回到塞尔顿公爵府。
希瑞尔下了马车,却站在篱笆外一个下午也没有人为他开门。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无奈之下,希瑞尔只好从旁边寻找支点,翻墙进门。
“卢米西尔大少爷!”怎料爬到一半,公爵府的女仆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现希瑞尔了。
希瑞尔一个没扶稳,啪的一下,掷地有声地摔地上了,就在女仆的眼前。
“......”
权高位重者的围墙不是一般的高,希瑞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到顶端了,却用屁股着地了。他疼得弓身扶住自己的屁屁,后槽牙都要咬碎,眼泪也快要挤出来了。
“少爷!少爷!”
“你没事吧!”
女仆这下急了,紧张地上前查看希瑞尔的状态,双手无处安放的胡乱挥舞,想要把少爷扶起来却又担心自己不小心弄疼尊贵的少爷。
希瑞尔太痛了,于是躺在原地干脆不起了。
“公爵呢?”
女仆马上立正捂胸微微鞠躬:“公爵外出了。”
希瑞尔挑眉,有点怀疑对方把自己当傻子看,但他没有证据:“嗯,去哪儿了?”
“灰烬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