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薛定谔的药
    得益于李从武通俗易懂的举例,雷翼子这下算是听明白了。

    他不得不承认,抛开玄学不谈,李从武的思路居然很严谨,无论从医药学、逻辑学、概率学还是社会经济学的角度,听起来都没毛病。

    而且,当他听见李从武这次不想害命,可能只为谋财,诅咒人家倒霉倒到药品不合格,一颗刚死下去的心……叒活络了起来。

    让人倒霉,不就是逆向改运吗?

    他在妙严观里干得最多的,本来就是消灾厄、补财运、化太岁、斩烂桃花……斗争经验简直不要太丰富。

    属于是跳进舒适圈了。

    运势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所有玄学生意中最好操作的一类。

    看不见。

    摸不着。

    虚无缥缈。

    最关键是连科学都无法证伪。

    他脑中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几十种诓李从武的招数,就算结果完全没有,也能自圆其说。

    不过,自圆归自圆,他杀归他杀。

    对面这位,可是个疯批啊,手下至少有六条人命,狠起来不惜花几百万买符纸尝试把人咒死。

    不是雷翼子对自己的骗术不自信,实在是万一把疯子惹急眼,代价难以估量。

    而且,他现在还背着诈骗案被告人的身份,万一李从武搞出什么离谱操作牵扯到他,情况岂不是雪上加霜。

    想到这,他还是按捺住了活络的心思,完全没有接话。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从武看着雷翼子脸上显而易见的三分算计,三分顾虑,四分踌躇不定,心中不禁泛起冷笑。

    “算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尊者现在应该静心修养,调整状态,是我欠考虑了。

    “这次的事虽然也比较急,但难度应该没有上次那么大,就不麻烦尊者了。

    “上次那位孩子中邪的老居士也给我推荐了两位大师,有一个就在香岛,好像很有名气,我去问问他们吧。”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关切地说:

    “尊者,以后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

    “哦,对了……现在出了那么多事,如果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需要咨询,我可以介绍专业一点的律师给你。

    “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言罢,最后施了一礼,绕过茶几朝门口走去。

    啊这?

    又他妈找香岛骗子大师!?

    雷翼子尽管在脑中权衡了利弊,但内心却很诚实,一见李从武要走,顿时绷不住了。

    这可是他目之所及,最能让后半辈子翻身的大客户,要是不把握住,以后还能靠什么打破这家徒四壁?

    难道以后要跑去天桥下面算命,或者进厂打螺丝?

    虽然他很早以前进厂打过孔、打过包、打过端子。

    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单手开过法拉利,双手搂过运动媛的他,就算吃牢饭也不想再干。

    哦不,牢饭也不是白吃的呀,好像必须也要打螺丝,才能管饭吃。

    他立刻又想到,自己现在确实非常需要钱请律师!

    “李居士~”

    无意识的,他对李从武张开了嘴,喉咙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叫喊。

    李从武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左侧嘴角在他看不见的位置微微抽搐,勾起一抹如歪非歪的冷冽弧度。

    雷翼子话一出口,自己也意识到这一声叫得过于急切,暴露了自己渴望接单的需求感。

    他连忙收敛神色,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几分高人气度:

    “咳~

    “贫道刚才只是说,修行之人不可伤人性命。

    “但如果只是改变一家奸商的气运,为天下百姓谋福利,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说到这里,他抬手示意李从武坐回去,又道:

    “这样,你把那家集团的情况先给我说说。

    “一家企业也有自己的气数,不是随便找个人下手就行。

    “上有主事者的命局,中有人事、财路与权柄,下面还有总部、厂房、仓储、流水线所占的地脉气口。天时、地利、人和,哪一处是根,哪一处是枝,都要先分清楚。

    “你究竟要坏的是它的财运、名声、生产,还是某一批药的成败?

    “若只求一次检验失利,便未必需要碰掌事者的命数;若想撼动整个集团,又必须先找到它真正聚气、聚财、定成败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都佩服他自己的专业性与临场反应。

    毕竟说的越高深,情况越复杂,后续道法失灵时,更利于他自圆其说。

    但这时,李从武却立刻回道:

    “尊者,其实不用这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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