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那片0.02公斤的料子,仍在流水下冲刷。
顾圆的目光,死死钉在了上面。
只见那泛着桑蚕丝柔润光泽的织物上,洇着一小块洗不干净的淡褐色。
虽然很淡。
可马卡龙嫩蓝底色的衬托下,还是比较明显。
原来,庞嘉月没有生活经验,虽然懂一点物理原理,但不多。
她想当然地以为,洗东西当然是用温水+蓝月亮效果好。
但血红蛋白、白蛋白、纤维蛋白……比较特殊,受热会发生变性,牢牢跟衣服纤维黏合在一起。
所以,她洗了好半天,倒了一小杯蓝月亮,却也只能淡化,根本无法彻底抹除。
而这淡淡的印痕,落在顾圆眼里就像血一样,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
顾圆二话不说,一个左刺手就抓了过去,欲抢到手里一看究竟。
庞嘉月虽然惊慌,但没大意,脸色一白,本能地将那两件罪证都攥进掌心,死死护在胸前,向后退了一步。
“给我看看!”,顾圆还想抢。
庞嘉月后腰撞上洗漱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妈,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顾圆看见她这做贼心虚的反应,不用再细看,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再结合昨晚彻夜不回家,撒谎骗老妈的一系列线索,顾圆这个过来人,怎能不明白一切!?
她气得声音都变调了,反问道:
“你干了什么?
“啊?
“骗妈妈说同学聚会,我都让人去看了,你根本就不在。
“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跟谁在一起?”
她越说越快,强压了一夜的担忧,已经全部变成了怒火,顿了一秒,直接质问:
“是不是李从武!?”
庞嘉月听见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妈妈脑中大胆的想法,脸上的血色一下又浮现出来。
不只是脸。
连耳朵、脖颈,乃至锁骨上,都迅速漫开了一层羞恼的红。
“你乱说什么啊?”
“我乱说?”
顾圆彻底绷不住了,指着她手上的物证:
“那你告诉我这上面是什么?你们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庞嘉月更加羞恼,死死攥紧小手,很想辩解一下,说这根本不是自己的。
但这能说吗?
这要是说出来,只能引发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那是谁的?
顾圆见她不吱声,气得脸色发青,激动道:
“你能不能清醒点呀,他都多大年纪了?而且离过婚,孩子都上高中了!
“庞嘉月!
“你是不是想急死妈妈啊……”
庞嘉月紧咬着嘴唇。
看着母亲近乎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心慌意乱,真没想到老妈的反应会大到这种程度。
可她知道,实情是万万不能说的。
甚至再继续撒谎,也可能引得老妈又跑去“调查取证”,横生枝节。
毕竟顾圆同学聚会都能临时找人去核实,此时谎言都是苍白的,不可能让她相信。
“你说话呀!”
顾圆仍在逼问,好似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昨晚到底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庞嘉月鼻翼轻阖,深吸一口气,抬起通红的脸,迎着母亲的目光,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是。”
房间内骤然沉寂,只有水龙头还没有关,发出哗哗声响。
庞嘉月说出这个字之前,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可出口之后,她心中除了羞耻与害怕,还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快意。
如果非要比喻,可能就像杨过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爱姑姑一样吧。
而顾圆,如遭五雷轰顶,感觉天都塌了。
……
午时。
福湖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别墅中,装修陈设依然很新。
一楼的客厅旁边,还有一间偌大的娱乐室。
室内满是动漫元素,还有成排的电竞桌,复古的游戏机,以及摆满了零食的柜子和塞满雪糕的冰箱。
在中央的沙发区,一整面墙都是定制展示柜。
各种玩具、手办、模型、游戏限定版主机,以及各种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收藏品,被灯带照得花花绿绿。
唯独正中的一格,只放着一张胶片冲印的褪色老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体壮膘圆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站在游乐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