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奉节施展袖里乾坤,笑讷了几颗拇指大小的珍珠,让北门双交给主簿验货。
好处收到自己褡裢里,难免被御史台清算。
可收到鸿胪寺公廨中,就是李世民都得挠头,这算是贪还是不贪啊?
小金库的存在,有其历史原因,不到朝廷明令禁止,都能合法地存在。
问题是,朝廷令每衙以五万钱本钱交给九名捉钱令史,让他们“月纳息钱四千文”,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卖官。
卖官所得能填补官厨费用,凭什么小金库不行?
窦奉节起了示范带头作用,北门双他们榨出来的油也默契地流入衙门。
要不是顾忌断了别人进阶流外官的门路,赵德楷都想停了九名捉钱令史的差事。
“新罗的事,朝廷已经在准备吊丧、册封了,可现在海上风浪正大,陆地又被高句丽堵塞往来。”
窦奉节意有所指。
事实是,黄海秋冬风高浪急,春夏海浪倒平静一些。
“不错,外臣正要弹劾高句丽阻塞新罗朝贡的道路。”
金庾信眼睛一亮。
这个清新脱俗的理由,一定能气得高句丽暴跳如雷。
“本官看新罗与高句丽边境图,两国地形犬牙交错,马忽城地理很突出啊!”
窦奉节屈指敲了敲案首,一张手绘舆图悄然出现。
是马忽城的布防图,兵部职方司照猫画虎,重新绘出来给新罗的。
金庾信接过舆图看了一眼,立刻就相信了。
高句丽城堡建于半山腰的特征实在太明显了,对攻打过娘臂城的金庾信来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今年,新罗必定出兵。”
金庾信笃定地开口。
虽然他现在是幢主,但出身为贵族真骨阶层,回去就要任上大等之下第三等的迎餐,出兵这种事还是有把握的。
有了大致的布防图,再打不下马忽城这种犄角旮旯,金庾信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又不是冬比忽城那样的重镇!
新罗对高句丽的恨意,不比百济对新罗的恨意少,早年的新罗也被高句丽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不然,透支贵族子弟生命力的花郎也不用诞生了。
很多花郎徒,上阵厮杀到死的那一刻,还不知道男欢女爱是什么滋味。
窦奉节不接这话,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比如关心金城的物产,关心女王的堂妹金胜曼,手臂是不是跟刘备一样长到膝盖。
那一张舆图,只能算窦奉节个人暗戳戳使坏,打或不打与大唐无关。
金庾信心领神会,说了一些新罗的趣闻,以及倭国时常侵扰新罗沿海一事。
北门双看得目定口呆,自己从高句丽太大使者崔林秀那里敲诈出来的舆图,过了几道手又传给新罗了。
知道了马忽城位于高句丽与新罗的边界,北门双突然觉得很骄傲,自己好象干成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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踱进倭国使团的屋舍,窦奉节锐利的眼神扫向案上摆着的横刀、障刀。
大唐四刀:陌刀、横刀、障刀、仪刀。
自从陌刀将阚棱死后,大唐的陌刀还没有形成战斗力。
横刀是日常兵民使用的刀,障刀是小横刀一号的备用刀,仪刀是天子仪仗专用的佩刀。
遣唐副使惠日弄了这两把刀,可不是为了买回去当饰品,他们的匠人已经隐约学到一些横刀的铸造技艺了。
这就是穷大方的后患啊!
遣唐使犬上三田耜挤出些许笑容,叉手见礼:“见过上官!遣唐使团经过学习,已经了解到大唐文化的精深。”
惠日合什:“本应筹谋归期,但需要等待大唐行人、新州刺史高表仁,得六月才回航了。”
事实上,他们也感受到大唐诸衙、各作坊的强烈排斥,不得不早早归去。
窦奉节的笑容带刺:“正好,留学僧灵云、僧旻也可以一并带回去。”
惠日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灵云、僧旻在长安城呆了许多年,却被才为官半年不到的窦奉节一口叫破,惠日如何不惊?
真相只有一个,大唐早就关注到倭国的动向了!
敏感的惠日甚至联想到,窦奉节所谓的租石见、租难波津,甚至怂恿苏我氏自立为王,难道是天可汗下的一盘大棋?
即便身上有国公爵位,窦奉节也不过是个卑官,惠日哪里能想到,这厮竟然狗胆包天?
至于要舒明大王行跪拜之礼,惠日也早就通过隐秘的渠道告知大臣苏我虾夷了,并提出:谁跪拜,谁当大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