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张掖水这条险道,有可能成为大唐的突破口?”
李世民喝了一口春暴酒,身体仿佛解开了枷锁,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筋骨响声。
二入两仪殿的窦奉节才发觉,李世民作为武将,也是相当厉害的人物。
至少,自己和他还稍有差距。
啧,不知道和程咬金这个级别的武将,还有多少差距?
“你觉得,朕的哪位大将适合破开这道口子,又不至于被真伪莫辨的消息所害?”
李世民随口问了一句。
“按理,臣官卑职小,不应该涉及这话题。”
“不过,陛下垂询,臣就斗胆推荐兵部尚书、潞国公侯君集。”
举贤不避亲这句话就不用说了,朝堂上瓜萝亲戚多得是,斗得头破血流的人说不定就是亲戚。
所以还有一句话:不是亲戚不害人。
潞国太夫人窦娘子的情分要还,侯君集冷酷无情、用兵狠辣、行事小心,倒真是最适合的人选。
李世民微微点头,侯君集的能力他知道,虽然有些小毛病,却瑕不掩瑜。
窦奉节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补充:“臣不担心潞国公的征战能力,却担心战果的分配问题。”
真不是杞人忧天,侯君集早年是破落户,学了一身的江湖习气,再被部将煽情,未必就不会分配失衡。
府兵卖命,朝廷出钱粮,战利品自然要按尺度分配。
李世民“恩”了一声:“所虑甚是,你觉得谁适合压制他?”
窦奉节伸手接过内给使递来的茶碗,吃了一口茶汤:“臣以为,越王为监军,可以让潞国公顾忌。”
“其次,臣举荐监察御史许圉师监军。”
“分配之事,请事先声明,只许由监军来。”
越王是个幌子,就李泰那胖样,急赶几步都喘气,显然不可能。
这也是个假人情,李泰明知前因后果,还得说声谢谢。
许圉师凭借弹劾永嘉长公主府一事,威望暴涨,加之天子世交的背景,他监军也能让侯君集稍稍忌惮。
背景这东西,妙不可言。
许圉师可以号称当官从来没靠过背景,却也不能否认背景对他的加成。
御史监军自古有之,必要时还可以夺过兵权挥军而上。
比较神奇的是,御史领军还真有成功的例子。
“你还真替他考虑周全啊!”
“咋,都慈旨夺情了,你还守酒色歌舞之戒?”
李世民嘀咕着。
窦奉节这货吃软不吃硬,记得窦娘子当日的恩情,凡事都替侯君集想全了。
啧,永嘉要是没看上他多好,那就可以放手使用了。
“生养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此略表哀思。”
窦奉节平静地回答。
四平八稳的话,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谁也不能说尽孝不对。
要说窦奉节过度吧,好象也没到伤身毁体的地步。
对比窦奉节,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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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政坊,窦奉节宅院。
满头银丝的窦娘子,带着温和了许多的窦奉节,提了些甑糕过来,看得窦喜垂涎欲滴。
“三水县的寻常小食,侄儿莫嫌弃。”窦娘子的笑容越发慈祥了。
“你举荐我带兵,固然是恩情,可为什么还要举荐监军呢?”刚刚完成榜下捉婿的侯君集有些不爽。
“你懂个什么?侄儿是真心实意为你好,怕你行差踏错!怎么,你觉得自己比代国公强?”窦娘子重重一巴掌拍在侯君集手臂上。
对外人凶悍的侯君集,此时也只能老老实实当个乖儿子。
有啥法哩,阿娘,亲生的!
李靖大破突厥,还要被御史弹劾纵兵劫掠,他算个什么?
纵然侯君集眼高过顶,也必须承认,李靖用兵远远强过他。
“恕我直言,五表兄起于江湖,却也受累于江湖。”
“若不脱江湖习气,恩宠早晚有用尽的时候。”
“至于和陛下是亲戚,满朝大臣,差不多一小半是各种各样的亲戚吧?”
窦奉节直言不讳。
要不是看在窦娘子面上,他都懒得挽救侯君集。
侯君集欲言又止。
这些话都戳在他的伤疤上,偏偏他连辩解都做不到。
想怒,阿娘在侧,一巴掌就能让他恢复清醒。
窦娘子的声音充满了欣慰:“从元日起,姑母做梦总能梦到你那死鬼姑父,他约我回三水县,说是墓穴都给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