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禁让赵老爷子心里有些犯合计。
对面的老周站起身:“赵老,看样子你家是来客人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咱们改天再下。”
赵老爷子示意他坐下:“别,我这你是知道的,来客人也待不了多大一会儿,咱们这局可是还没分出胜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先坐,稍等一下,我看看是什么人。”
赵老爷子那副不服输的性格,老周早就知道,这局自己占优势,赵老爷子还想反败为胜,也不好不给他机会。
门外的安欣站在赵家老宅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套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小楼,外墙爬满了已经枯黄的藤蔓,与市中心那些高启强名下的豪宅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这清净得近乎寂寥的环境,与赵立冬那个被权力和欲望浸泡的灵魂,形成了巨大的讽刺。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却身板笔直的老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赵老爷子看着两个年轻人,有些诧异:“你们是?”
安欣和李响明白赵老爷子对他们的想法,直接掏出证件,伸手亮在老爷子眼前。
赵老爷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安欣的警官证,没有多余的客套,侧身让出了进门的路。
他一看到两人是市局的证件,就猜到了是儿子犯了事,他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多少了解一些,以前就对他教导过,让他好好做事,不要动歪心思。
赵立冬却不以为然,还用一些歪理邪说对抗老爷子。
经过几次争辩,两人父子关系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因此赵立冬也有几年没回来了,只是逢年过节派人送来一些礼物。
如今被找上门,老爷子面色立刻就变得苦涩。
李响和安欣径直走进了屋里。
老周看向两人,又综合赵老爷子的脸色,就感知到了有不好的事发生。
他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赵老,既然来了贵客,今天这局就算我输了,改天咱们再继续。”
说完,对安欣和李响礼貌性的笑笑,走出了门。
坐吧。赵老爷子指了指客厅里那张磨得发亮的旧沙发。
自己则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你比我预想的,来得晚了一些。
安欣在李响身边落座,打量着客厅。
墙上没有挂任何字画,只有一个老式的木质书架,摆满了马列着作和党史书籍。
茶几上放着一副没收完的象棋,红黑两色的棋子定格在一个僵持的局面。
赵老,我今天来是为了——
为了那个不肖子。赵老爷子打断了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手却很稳,他走到这一步,我早有预感。只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只是不敢相信,他真的能狠到这个份上。
安欣将赵立冬目前的状况简要说明,没有过多渲染那些血腥的细节,可光是提及的几个罪名,就已经让赵老爷子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
糊涂!老爷子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棋盘上的棋子跳了起来,滚落在地。
他喘着粗气,脸色瞬间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赵老,您别激动!李响赶紧站起来,想上前搀扶。
老爷子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我想见见他。有些话,我这当爹的,得当面问清楚。
安欣与李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去市局的路上,赵老爷子一直沉默。
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痛惜。那些林立的高楼,那些繁华的商业街,竟然有相当一部分是用儿子手上的血浇筑起来的。
而他还天真地以为,儿子只是官场沉浮,沾染了一些庸俗习气。
审讯室里,赵立冬看见父亲的那一刻,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手上的铐子拉回了现实。他嘴唇翕动,半天才挤出一个字:爸……
赵老爷子没有应他,只是颤巍巍地在儿子对面坐下,隔着冰冷的铁桌,父子俩对视着。
空气凝固了几秒,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那年,从学校门口捡回来一只瘸腿的流浪狗?你妈不让养,怕脏。你抱着狗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发烧到三十九度,就为了证明你能照顾好它。那时候的赵立冬,是个心软的孩子。
赵立冬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再看父亲的眼睛。
你上中学那会儿,隔壁老李家的儿子被人欺负,你二话不说冲上去替人挨了一顿揍,回来脸上带着伤,还冲我们笑,说没事儿,路见不平
赵老爷子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颤抖,当年你也是一个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