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快些走呀——”闵妤手里攥着风筝的线轴,步履轻快得像是一只翩跹的彩蝶。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齐胸襦裙,外面罩着一层如烟似雾的软纱,时不时回过头,娇声催促着落后半步的男人。
“慢些跑,仔细脚下被石子绊了。”李昀杞看着闵妤雀跃的模样,深邃的眼底漫上无尽的纵容。
他迈开长腿,轻松地跟上闵妤的步伐,宽厚的大掌始终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手指,“这御花园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还不是怪你,马上太阳都要下山了。”闵妤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此刻的御花园百花齐放,空气中浮动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却看不见半个闲杂宫人的影子。
知道两人要来,王德海一早便十分有眼力见的让人清了场。
闵妤寻了一处开阔的空地,兴致勃勃地让绿袖拿着纸鸢站得远远的,自己则双手捧着线轴。
“绿袖快放开!”
绿袖闻言松开了手,闵妤便牵着线轴向后退去。可是那只承载了两人“心血”的燕子纸鸢只是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挣扎了几下,便一头栽进了旁边的芍药丛里。
“哎呀!”闵妤看着掉落的纸鸢,懊恼地跺了跺脚,方才那股子兴奋劲儿顿时散了一半。
她转过身,小嘴撇着,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昀杞,拉长了尾音撒娇,“陛下……它怎么不往上飞呀?是不是陛下画的骨架太重了?”
李昀杞被她这蛮不讲理的娇纵模样逗笑了。他几步走上前,从闵妤手里接过那缠成一团的线轴,顺势绕到了她的身后,将闵妤整个拢进了怀里。
“对,是我把这燕子画得太胖了。”男人的胸膛贴着闵妤的脊背,低沉浑厚的嗓音夹杂着丝丝笑意,他伸出大掌,包住闵妤握着线轴的双手。
在李昀杞手把手的教导下,那只朱红色的比翼双飞燕终于乘着春风,摇摇晃晃地飞上了半空,越飞越高,渐渐成了湛蓝天幕下的一抹亮色。
“飞起来了!陛下快看,真的飞起来了!”闵妤仰着头,看着高飞的纸鸢,扭头对李昀杞笑着道。
与此同时,御花园的另一侧。
太后今日在佛堂礼完了佛,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便想来这御花园散散心。刚行至一处假山旁,便远远听到了一阵夹杂着娇嗔的欢快笑声。
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内院,竟有人敢笑得如此放肆?
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高嬷嬷也是一愣,她知道太后喜静,闻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微微欠身请示道:“娘娘,这后宫之中怎能如此没有规矩?可要奴婢去……”
“不用。”太后微微抬起手,打断了高嬷嬷的话,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能在宫中如此放肆的人,还能有谁?”
高嬷嬷闻言,瞬间闭上了嘴,心下了然。
是啊,如今这皇上的后宫里,只有一个盛宠优渥的元俪皇贵妃。
太后不再多言,只是扶着高嬷嬷的手,循着声音缓缓走了过去。
在前方的一处空地上,她看到了那笑声的主人。
只见身穿藕荷色衣衫的闵妤正欢快地扯着手中的风筝线,而她的身后,那一抹穿着玄色常服的高大身影正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男人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素来是冷硬威严的,可此刻看着怀中女子的眼神,却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太后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前几日,前朝因为选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分明听说皇上因为此事与长春宫这位闹了别扭。
怎么今日一看,这两人不仅和好如初,甚至比从前还要腻歪?
望着这一幕,太后的神色渐渐有些恍惚。
她和皇帝,并非亲生母子。
当年她作为棋子被送入这深宫之中,因为容貌不够出众,性子又木讷,入宫后便不得先帝的宠爱,在嫔位上一坐便是十几年。
而当今皇上的亲生母亲,当年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浣衣局宫女。因为一次意外被先帝临幸,生下了皇上。
皇上八岁那年,生母病逝。她向先帝求了恩典,将皇上养在了自己的膝下。
本就是半路出家的母子,两人关系不算深厚。一个不受宠的妃嫔一个是不受宠的皇子,两个人成了这宫中的透明人。
直到后来先帝驾崩,诸皇子夺嫡两败俱伤,这个看似毫无威胁的皇子,竟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皇帝登基了,太后那原本对她不闻不问的母家,心思便立刻活络了起来。
他们妄图将家里那个小侄女送入宫中,以此来稳固家族的荣华富贵。可惜,皇帝是个“痴情种”,一心只有一个人。无论前朝如何上折子,太后母家的想法便只能由此无情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