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脱下无菌手套,扔进医疗废物垃圾桶。
她扫过最后一份实验记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勾勒出APTX4869又一次令人失望的迭代结果。
“第734号样本,小白鼠神经系统出现不可逆退化,伴随多器官衰竭。结论:毒性过高,稳定性不足,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实验室里还有其他几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此刻都摒息凝神,不敢直视她。这位年仅十八岁就已成为项目内核的天才少女,其严谨、苛刻和冰冷的姿态足以让最资深的同僚感到压力。
“Sherry大人,”一位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开口,指着旁边隔离舱内一只抽搐不已的实验鼠,“您看这个情况————我们是否考虑调整一下————”
“调整什么?”志保打断他,目光甚至没有从手中的平板计算机上移开,“降低G成分浓度以延缓毒性发作,然后得到一份毫无意义的慢性毒药?如果你的研究方向是制造更人道的处决工具,或许可以试试。”
那位研究员的脸瞬间涨红,讪让地退后一步,不敢再言语。周围其他人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志保走到另一组培养皿前,里面是不同条件下的人类癌细胞系。
“营养液配比错了。”她甚至不需要看旁边的标签,直接指出,“这种低级的错误,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重做。”
负责那组实验的年轻女研究员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是、是!对不起,Sherry大人!我马上重做!”
志保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氛围。
天才、怪物、冷血科学家————外界或敬畏或恐惧的标签贴在她身上,她懒得去撕,也无所谓。
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数据和实验构建一道屏障,隔绝外界的纷扰和————内心深处那份不愿承认的孤独。
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她走到鼠笼边,拿起一小块饼干,伸进笼子里。那几只小鼠马上凑过来,小鼻子嗅了嗅,然后啃食起来。
看着小鼠依赖的样子,志保脸上冰封的表情融化了些许。这种时候,在她独自面对这些不会说话、不会用复杂眼神看待她的生命时,她才会流露出一点点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柔和。
又是一个周日过去了。
实验进展缓慢,甚至可以说是停滞不前,虽然那位先生似乎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但她知道,这种耐心并非无限。
她叹了口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这种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研究,正在一点点消磨她。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手机上。
屏幕是暗的。
自从姐姐搬去和那个家伙一起住后,联系就变得越来越少了。一开始还会经常发信息,分享一些日常,抱怨一下莲司又怎么捉弄她了,或者眩耀一下新学的菜式。
可是最近————
志保拿起手机,解锁。
和姐姐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是她发过去的一句“实验忙,勿念”,姐姐回了一个“注意身体,记得吃饭”。
就再没有了下文。
是姐姐的新任务太忙了吗?还是————和那个家伙在一起,太开心了,以至于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志保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和酸涩,象是一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猫咪,看着主人抱着新欢嬉笑打闹。
她咬了咬下唇,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甘和赌气。
凭什么?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他的!虽然总是被他欺负、捉弄,气得牙痒痒,但————但那也是她和老师之间的事情!
姐姐才和他住在一起多久?就把妹妹抛到脑后了?
“笨蛋姐姐————”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姐姐”的号码。
尤豫了几秒,象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她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象是在敲打她的心。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在出任务?还是————不方便?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志保以为电话会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喂————志保?”姐姐明美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听起来有些奇怪。
志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担忧瞬间压过了那点小情绪:“姐姐?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你在哪里?是在执行任务吗?
“姐姐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必须非常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