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井医生,或者我该称呼你————麻生成实?”莲司道。
听到“麻生成实”这个名字,她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她的眼神沉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颤斗着说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计划被打乱感到惊疑。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自我介绍一下,”莲司缓缓从钢琴凳上站起身,“东京都警视厅特别顾问,乌丸莲司,警衔警部。”
“警视厅的人?”成实的瞳孔一缩,但眼中的惊惧反而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神色。
她给毛利小五郎寄出那封委托信,内心深处或许本就隐藏着一种矛盾的期望,期望有人能提前揭开真相,阻止她双手染血。
“警官!你听我说!”她急切地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恳求,“我愿意去自首,但是他们是——他们是”
“噗!”
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打断了她的话。
成实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只见一把小巧却异常锋利的飞刀,不知何时从莲司手中射出,精准地没入了地上川岛英夫的喉咙!
鲜血瞬间从伤口汩汩涌出,在地上迅速蔓延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川岛英夫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不动,喉咙里连一声最后的呜咽都未能发出。
“呃————嗬————”成实的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她指着地上迅速死去的川岛英夫,又猛地转向莲司,手指颤斗得厉害,“你——你你你——!”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警察?!一个警视厅的警部,竟然在她面前,如此干脆利落地了结了一个人的性命?!甚至连一句审问都没有!
她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那从川岛英夫脖子上不断冒出的鲜血和那双失去所有神采的瞳孔。
这不是幻觉!这个男人,这个自称警察的男人,就在她面前杀了人!
“怎么了?”莲司轻笑一声,“害怕了?”他踱步上前,目光落在成实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
“不——不——”成实下意识地否认,但声音微弱,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眼前的男人带给她的气势,让她有些惊慌。
他到底是什么人?
“别紧张,麻生小姐。”莲司走到川岛英夫的尸体旁,弯腰,拔出了那把小刀,在一旁的钢琴防尘布上随意地擦了擦血迹,“我只是帮你省了点麻烦而已,也算是为你父亲做点什么。”
成实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父亲?你到底————”
“麻生圭二在东京的时候受人所托教过一个小男孩学钢琴。”莲司停顿了一下,“那个人,就是我。”
“?!”麻生成实惊讶地张了张嘴,“你—
”
她好象有点印象,记得当时她还远远地见过那个孩子。
“后来我听说你们一家因为事故葬身火海了。”
“那不是事故!”成实激动地反驳,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了十几年的愤怒,“是他们!是黑岩辰次、川岛英夫、西本健,还有当时的村长龟山勇!是他们杀了我全家!因为他们利用我父亲海外演出的机会进行毒品交易,父亲想要退出,他们就————”她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
成实的呼吸急促起来,眼框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为了复仇,她抛弃了过去,但没想到竟然还有与她过去有关联的人,来找到她。
“我知道。”莲司的语气平静,他收起擦拭干净的小刀,“他们贩毒的事情已经被警视厅掌握,我这次来就是干掉他们的。”
他看向成实:“你寄信给毛利小五郎,是想借名侦探之手揭开旧案,还是本就打算亲手复仇,甚至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成实咬紧了下唇,默认了。她原本的计划正是如此,在月影岛的秘密被揭开前,手刃所有仇人,然后了结自己。
“愚蠢。”莲司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为了这些人渣,赔上自己的人生和才华?麻生圭二在天之灵,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做吗?”
成实浑身一颤,泪水流得更凶。
莲司脸色不变,淡淡说道:“上头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击毙这些面粉贩子,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罪感,问题是—你想亲手复仇吗?”
麻生成实咬着牙,她是一个善良的人,知道这势必会让她的手上沾满鲜血。
但扪心自问,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她真的不想亲手手刃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