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机关干部停薪留职、下海去南方做生意的人多了去了。
王守正昨晚拉肚子没调包成功,今天又被自己逼着去顶罪。
这孙子,肯定是害怕了!
怕自己秋后算账,更怕更多的烂账曝光。
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老婆孩子跑路了!
不告而别,躲回老家乡下,或者直接买票去了南方。
这种事现在太常见了。
想到这里,陈建国突然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对!
绝对是这样。
王守正这是吓破胆了。
不过.......
现在看来,没有自首,直接跑了好啊!
自己先前担心的事,不就不会发生了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什么问题......
自己完全可以说王守正贪污受贿畏罪潜逃,把所有脏水全泼他头上!
陈建国想到这,整个人都轻松了。
天晴了。
雨停了。
他陈建国又觉得安稳了。
“好了,走,去县医院。”
陈建国把烟头扔出窗外,语气彻底轻松下来,甚至还带着点小曲的调子。
……
县医院。
二楼单人病房。
陈德福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张纸。
他刚醒过来没多久,正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呆。
王丽萍则是坐在床边。
“砰。”
病房门被推开。
陈建国大步走进来。
王丽萍一看丈夫来了,立马扑过去就抓着陈建国的胳膊抱怨。
“你还知道来啊!”
“儿子都这样了,还拖拖拉拉得,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陈建国被吵得头疼,用力甩开她的手。
“行了!别号丧了!”
陈建国指了指门外。
“你去走廊上守着,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放进来!”
王丽萍被吼得一愣,看了看病床上的儿子,只好委屈地走出去,带上了门。
陈建国走到门边,咔哒一声,把房门反锁。
听到动静,陈德福转过头。
一看亲爹这副架势,陈德福满心的委屈再也压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爸……不是说好了,给我弄了个高分嘛。”
“我......才考了312分啊。”
陈德福声音发颤。
“全班都笑话我,我以后还……”
陈建国走到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哭个屁!”
“应该说,还好没给你弄成顶替这件事。”
陈建国压着嗓子骂道。
“你知不知道,咱们差一点就全家进去吃牢饭了!”
陈德福被骂蒙了,连哭都忘了。
“爸……啥意思啊?”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包括刘光明真实的703分,包括那篇上了《人民日报》的满分作文是刘光明写的,以及王守正没换成档案的事。
“你长点脑子想想!”
陈建国用指关节敲着床头柜,发出砰砰的响声。
“703分!全省文科状元!国家级报纸点名表扬的典型!”
“现在省教育厅、市教育局,全省上下的领导都盯着这人呢!”
“要是王守正昨晚真把档案给你换了,今天发榜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
陈建国凑近了一点,咬着牙说道:
“难道到时候说,你这个平常考三四百分的,这次考了全省状元,是运气。”
“而写出满分作文的,考了三百来分,是发挥失常?”
陈德福听得冷汗直冒。
他虽然是个草包,但也不傻。
这要是真换了,那绝对是捅破天的大祸。
可是......
理解归理解,不甘心也是真的不甘心。
“爸,那我就这么算了吗?”
陈德福紧紧抓着白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就考这点破分数,连个大专都上不了!”
“那个卖货的刘光明,成了状元,真就要翻天了?”
陈建国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
“状元是,但是翻天?”
“呵呵!”
“这年头,有权有钱才是硬道理。”
陈建国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始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