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在金陵街头分发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抢购一空。
报童们抱着剩下的报纸从一条街跑到另一条街,嗓子已经哑了,但还是扯着喊:“号外号外!”
“孔家管事勾结东洋人!”
“走私军火刺杀陈将军!”
消息传到沪上的时候,《申报》的编辑部也是一片忙碌。
总编亲自拟了标题:“孔家商行暗通东洋特务,走私武器刺杀滇南陈国良将军——全国各界哗然,要求彻查此案!”
北平的《大公报》当天傍晚也出了号外,标题比金陵和沪上的报纸更锋利一些:“东洋特务如何混入金陵?”
“孔家走私渠道成祸首!”
从金陵到沪上,从北平到羊城,各地的报摊前都挤满了人。
“这是卖国!”
“是叛国!”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人在金陵街头的报摊前把报纸拍得啪啪响,“东洋人刚占了东北!”
“这就有人勾结东洋人来杀陈将军!”
“岳武穆是怎么死的?风波亭冤案!”
“现在陈将军在东北打了东洋人,就有人要杀他!”
“这是要学秦桧啊!”
旁边有人跟着喊了一句:“校长要是再护着孔家,那就是赵构!”
街对面一个穿长衫的老头儿站在茶馆门口,手里的报纸抖得哗哗响。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陈将军在奉天城外打了十四天,硬是把东洋人的精锐师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整个东北!”
“鬼子想要的东西,都被陈将军拆卸一空。”
“让鬼子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陈将军回了关内,吃了大亏的东洋人就派特务来杀他。”
“杀他的渠道是孔家给的。”
“这事要是查不清楚,谁还敢打东洋人?”
“谁还愿意为国家,为民族赴汤蹈火?”
“谁还愿意挽大厦于将倾。”
“舍身为国!”
茶馆里头议论纷纷。
“陈将军对东洋人宣战的时候怎么说的?”
“说大夏国四万万同胞只要一人出一分力,东洋人迟早会被我们击败。”
“现在是有人想把敢出力的人先干掉。”
“孔家跟宋家是一家。”
“宋家跟总司令是一家。”
“总司令又说什么攮外必先安内!”
“我看他是怕了小鬼子,对外谄媚无能!”
“对内狐假虎威!!”
“这事说来说去,绕不过去。”
“有如此总司令!”
“我大夏国的脊梁,如何能硬得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校长本就积攒了不少的民怨。
如今!
陈国良被东洋间谍刺杀。
而走的是孔家的走私渠道。
这就像是一根导火索。
彻底点燃了民众的愤怒。
将总司令的威望,打到了冰点。
……
金陵黄埔路官邸。
书房里的电话铃声,从下午起就没有停过。
接线员换了两班,话务台的指示灯闪得人眼睛发花。
校长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三份报纸。
《进步日报》的号外摆在最上面,“孔家管事涉嫌勾结东洋特务”那行黑体大字在台灯光里格外刺眼。
他的两只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指节攥得泛白。
宋夫人站在书桌对面的沙发前面,手里也攥着一份报纸。
她的脸上一片铁青,嘴唇紧紧抿着,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怒意。
“陈国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夫人用极为压抑的声音,大吼道,“还有那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
“到底是什么意思?”
“进步日报是他陈家的,陈家报纸刊登这些东西是想干嘛?”
校长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份报纸上,但握着扶手的指节又收紧了一分。
“大姐夫那边的人,收了东洋特务两千块现大洋。”
“这是事实!”
“这才是关键!”
“其他的都不重要!”
校长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冷,“两千块现大洋,就把一帮带着长枪短炮的东洋人送进了金陵城。”
“这些人进城之后,是要去杀陈国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