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道歉
    姜棠清冷地看了一眼陆湛:“陶县令才不是我父亲,我娘当初是招的赘婿,他已不是我姜家赘婿,自然也不再是我的爹爹。”

    陆湛跟随着姜棠进了客栈内:“方才听路过的人说,是你娘嫌贫爱富狗眼……”

    陆湛话还没有说完,姜棠止住了脚步回头抬眸怒瞪向陆湛。

    陆湛轻咳一声,没将狗眼看人低说下去,只道:“你既然是陶县令的亲生女儿,也是你娘亲嫌贫爱富在前,你又为何不去讨好做知县的父亲?反倒是还与你娘在一起?”

    姜棠缓缓道:“我并不觉得我娘嫌贫爱富有错。”

    陆湛闻言微皱眉,“嫌贫爱富怎会是对的呢?”

    姜棠道:“你方才劝我去讨好做知县的父亲,何尝不也是嫌贫爱富呢?”

    陆湛微愣,一时间倒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姜棠。

    姜棠走到大堂内,看朝朝趴在地上正玩着算盘,将算盘给往前一推,算盘便如同小马车似的滑出了一段路。

    “小车车,娘亲,算盘可以当做小车车玩。”

    姜棠轻笑着抱起朝朝,“乖,地上脏,可不得趴着玩。”

    朝朝道:“可是我在家里的时候都是趴在地上玩的。”

    陆湛道:“那是因为之前有仆从一日擦三次地,此处可无人给你擦地,你不可再趴在地上玩。”

    小朝朝甚是乖巧,不能趴在地上,她便蹲着玩算盘,将算盘当做了小孩儿的玩具。

    姜棠坐在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将茶水一饮而尽,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将生意抢回来。

    酒楼之中厨子帮工杂役跑堂每月工钱就得要支出约三两银子,这还不算陆湛的工钱。

    再加上猛涨的肉价,若是生意一直差下去,怕是连工钱都发不出,客栈都得要关门了。

    小朝朝拿起算盘走到了姜棠跟前道:“娘亲,你不开心吗?”

    姜棠揉了一把小朝朝的脑袋,“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担忧客栈的生意而已,我也想要赚银两给朝朝买好看的云锦布料,把小朝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朝朝抬眸看向姜棠道:“是和娘亲一样漂亮吗?”

    姜棠把朝朝抱在怀中,淡笑一声,“你嘴巴是真甜。”

    陆湛在一旁道:“你只要与你娘亲断绝往来,自然客人也不会再怕来你客栈会得罪县令,你若是再去与你父亲走动,也不必再愁酒楼生意。”

    姜棠抬眸看了一眼陆湛。

    陆湛紧接着道:“纵使你觉得嫌贫爱富无错,可是余姚城之中的百姓不是这样想的,你既然开门做生意,如今失了名声,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差。”

    姜棠道:“那大不了我离了余姚县去其他地方开酒楼。

    左右,我才不觉得我娘亲有错。

    我幼时家中穷困潦倒,我娘除了晒鱼干还要下地干农活,而姓陶的却是连帮忙烧火都不愿意,他说君子远庖厨。

    家中唯一准备度过荒年的粮食,被他用来换成书籍,我也不得不被迫入宫为奴,与娘亲硬生生分离整整十年。

    所有人都可以恨我娘亲嫌贫爱富,唯独我不行,因为我娘但凡是日子好过,生活富裕些,她也不至于与我整整分离十年。

    进了宫中,日日夜夜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怕哪一次得罪了主子,小命难保,这十年来在宫中的每一日都是煎熬。”

    陆湛听着姜棠之语微皱眉,“你在东宫之中做宫女时,又何须提心吊胆?我又不曾罚过你。”

    姜棠道:“你之前乃是太子殿下,何须你亲自来罚我们,只要是菜做的不对您胃口了,你只消稍稍皱一皱眉头,自有姑姑来训斥我们这些小宫女。”

    陆湛用手指摸了摸鼻子。

    姜棠接着道:“宫中的日子不得自由,深怕惹事牵连小命,但凡当初家中尚且还有度过荒年的粮食,我又岂会才九岁就远去长安?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如今所谓的陶县令。

    世人如今说起陶县令来,何等的光荣。

    前妻恶毒有眼无珠,依旧只能卖臭鱼干烂虾干,而陶县令果真是有骨气,皇天不负苦心人,陶县令如今可以扬眉吐气了。

    但我呢?时光不会重来,我第一次来癸水的时候,娘亲不在身边,我并不知那是每个女子都会来的癸水,我只以为我会血流而尽,病死在异乡,我想要归家。

    在长安城之中,我多活一日,才有多一日回家的希望。

    我该恨谁,我比谁都明白。

    世人如何想看我娘的笑话,我始终不觉得她是笑话。陶知县再功成名就,也改变不了我在宫中做了十一年宫女的事实。

    陆湛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棠,“你说的好像也是有些道理。”

    姜棠道:“我本就有道理。

    回来余姚后,不少人来劝我去讨好陶知县,父女哪有隔夜仇,可是我又凭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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