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间的冲击几乎让陈墨的意识失去平衡。

    恐怖、混乱、绝望——一百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研究会内部所经历的情绪风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刺入了陈墨的精神核心。

    他咬紧了意识中的"牙齿"，稳住心神，开始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索目标。

    走廊——白色的灯光，匆忙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实验室门口——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指示灯闪烁着红色警报——

    实验室内部——巨大的仪器，闪烁的屏幕，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然后——核心区域。

    陈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核心区域的记忆片段上。

    在林婉儿的记忆中，核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有一个约三米高的金属框架——那是"维度裂缝发生器"。框架的四周排列着无数的管线和屏幕，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波形图。

    在发生器的正前方，有一个人。

    白色实验服。

    金丝眼镜。

    气质优雅。

    他的背影面对着林婉儿——林婉儿当时站在核心区域的入口处，只能看到这个人的背影和侧脸的轮廓。

    然后，那个人转过身来——

    陈墨的精神力猛然向那个转身的动作"聚焦"——他要用灵魂共鸣的穿透力打破那层覆盖在面孔上的"雾"——

    一瞬间，他看到了。

    模糊的——极其模糊的——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帘在看——但确实是一个人的面容。

    五官依然看不清，但轮廓大致可以辨认——

    长脸，颧骨略高，下巴线条清晰。不是年轻的脸——看上去大约四十到五十岁。

    那双手——陈墨注意到了那双手——修长、白皙、手指修长而有力，像是钢琴家的手。

    那双手正在操作什么——

    发生器的控制面板上。手指在面板上快速移动，输入着什么。

    不是标准的操作流程——林婉儿虽然是助手，但她接受过基础培训，知道发生器的正常操作流程。那些手指的动作太快了，跳过了好几个安全检查步骤，直接进入了"强制执行"指令——

    这是在绕过安全协议。

    这是在……强制开启裂缝。

    然后——空间碎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发生器上方撕开——比之前任何一次实验都大得多——像是有人用力撕开了一块布——裂缝的另一边是无限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

    那个人……

    他站在雾气中，没有跑，没有尖叫。

    他只是站在那里，抬起头，望着那道裂缝——

    他的表情……

    陈墨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惊讶，不是后悔。

    是……平静。

    是一种近乎"完成任务"之后的平静。

    然后雾气吞没了他——吞没了所有人——吞没了一切。

    陈墨的意识猛然从记忆融合中退出。

    他大口地喘息着——当然，这只是在精神层面的喘息。他的身体依然安静地坐在庇护所的椅子上，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消耗巨大——精神力的消耗大约达到了总量的百分之三十。记忆融合本身就消耗巨大，再加上"穿透"面孔模糊的努力，更是让他几乎透支。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现在可以确认——

    那个人，是故意打开裂缝的。

    他绕过了安全协议，强制执行了开启指令。这不是实验失控——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破坏"行为。

    而且他在裂缝打开后的反应——不是恐慌，不是逃跑，而是平静——这说明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事先就知道裂缝被打开后会有大量诡异能量涌出。他……可能就是这个结果的设计者。

    但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现在在哪里？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陈墨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字——

    "最高优先级"。

    这个人——穿白实验服、戴金丝眼镜、面容被某种力量模糊化的人——从现在起，成为了陈墨调查清单中的第一目标。

    陈墨从记忆融合中退出后，在庇护所里静坐了很久。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需要时间恢复。但他并没有急于闭上眼睛休息，而是在笔记本上飞速地记录着刚才在林婉儿记忆中看到的一切细节。

    他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核心区域的布局、发生器的位置、那个人的站立方位、以及裂缝打开后的能量扩散方向。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