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字。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一百多年了。她在琥珀中沉睡了一百多年,醒来后说出的第一个字是"冷"。那一刻,房间里的所有人——包括经验最丰富的周启明——都沉默了好几秒。
周启明立刻调整了容器的温度参数,在符文保护壳内增加了一层温暖属性的灵性能量。灵魂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她的身体在容器中微微舒展开来——不再是蜷缩的、恐惧的姿态,而是渐渐放松的、安全的姿态。
又过了两天,她的意识基本恢复了。她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虽然声音微弱,思维有时会出现短暂的混乱(一百多年的沉睡对灵魂的影响不可避免),但她的语言能力和认知能力都在稳步恢复中。
陈墨在她意识恢复后的第三天去看望了她。
他站在容器外面,隔着透明的符文保护壳看着她。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虽然作为灵魂没有肉体意义上的"年龄",但她的外貌保持着被琥珀包裹时的样子。穿着深色立领上衣,头发盘成旧式发髻,面部轮廓清秀。
她也在看着他——一双明亮的、带着困惑和好奇的眼睛。
"你好。"陈墨的声音很轻,"我叫陈墨。是我把你从……那个地方救出来的。"
她沉默了几秒钟,嘴唇微微翕动。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薄纱传来的,有些模糊但可以听清。
"林婉儿。"她说,"我叫林婉儿。"
"婉儿姐。"陈墨用了这个称呼——尽管从年龄上来说他只有三岁半,但林婉儿被困在琥珀里的时候是二十五六岁,如果正常计算的话,她已经一百多岁甚至更老了。但在某种意义上,她依然是那个一百多年前的年轻女子。
"我在那里……多久了?"林婉儿问。
"一百三十多年。"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那一瞬间的惊讶很短暂,但足以让陈墨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复杂情感——震惊、悲伤、不甘、还有一种深层的、难以言说的疲惫。
"一百三十年……"她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一颗苦涩的果实。她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颤动,但没有发出声音。那一刻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重量。
"你还好吗?"陈墨问。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在那个雾气里……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黑暗。但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他们和我一样,在黑暗中沉睡。"
她的声音在"其他人"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是一种蕴含着无数情感的重音。
"有多少人?"陈墨问出了那个他已经知道答案、但必须亲口确认的问题。
"很多。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至少有几十个。也许上百个。"
上百个。
陈墨的心沉了一下。他在第二次沟通中已经有这个预感了,但亲耳听到一个当事人的确认,那种重量是完全不同的。
上百个灵魂——每一个都需要通过同样的流程来解救。弱点预处理、净化分解、灵魂转移——每次行动只能解救一个。即使他们加快行动频率,每两天执行一次,也需要两百多天才能全部完成。
两百多天——在诡异的威胁面前,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时间。
但林婉儿的记忆碎片中也带来了大量关于研究会和原初诡异的珍贵信息。
"我是一名研究会的助手。"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声音依然微弱但越来越清晰,"我们的研究内容是……维度裂缝。我们试图找到人类世界与''另一侧''之间的通道。"
"另一侧——是指诡异世界的本源?"
"我们当时不这么叫。我们叫它''暗面''。"林婉儿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实验进行到第七十三次的时候,我们打开了裂缝——但裂缝无法控制。''暗面''的能量通过裂缝涌入了我们的世界……那就是灰色雾气的起源。"
"然后呢?"
"然后……一切都乱了。雾气开始吞噬一切——实验室、设备、人。我跑得最慢……被缠住了。"
她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的表情——那一百三十多年前的恐惧似乎在记忆复苏的瞬间重新攫住了她。
"在那个雾气里……我能感觉到其他被吞噬的人。有些是研究会的人,有些……更早。他们告诉我,在他们之前就有被吞噬的人——更早的实验,更早的失败者。雾气已经存在了很久了。我们的实验只是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陈墨默默地听着。这些信息与沈明远透露的相吻合——诡异并不是研究会实验的产物,研究会只是打开了一个本就存在的通道。
"你还记得研究会的其他成员吗?有多少人?"
"正式成员有十二个。我是助手,不算正式成员。被吞噬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五个人。其他人可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