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目光落在手边的纸青蛙上。那只纸青蛙已经被他折好了——翠绿色的彩纸在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两只纸做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看起来憨态可掬。
如果纸青蛙真的能活过来,它大概会想跳到窗台上,看看外面那个正在发生惊天动地战斗的世界吧。
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能量波动进入了一种相对稳定的高压状态——持续不断的、中等强度的震颤。这种状态通常意味着战斗进入了僵持阶段——双方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的突破,正在进行持久性的消耗战。陈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维持精神壁垒对抗远程能量冲击所消耗的精神力已经接近他的日消耗上限。
午饭时间到了。陈墨和其他孩子一起去了食堂。他面前放着一碗米饭、一份炒青菜和一小块红烧肉。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动作和周围的孩子一模一样。
但他的灵觉视野一直在监听着城南方向的能量波动。每一口饭菜的咀嚼间隙,他的意识都在进行着高速的分析——波动的频率变化、强度的增减趋势、周期性的规律……这些数据在他的大脑中被实时处理,形成对战场态势的粗略判断。红烧肉的味道他完全没有尝出来——味觉在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几乎丧失了功能。
下午一点左右,情况发生了变化。
能量波动突然急剧增强——比之前任何一次峰值都要强烈。陈墨的精神壁垒在那股冲击波下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感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在剧烈震动,精神壁垒的表面出现了裂纹。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脑壳里面敲大鼓——每一声都震得他的意识在剧烈晃动。
他不得不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到精神壁垒上,全力防御。在那一刻,他的纸青蛙从桌上掉了下去——他的手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
旁边的小朋友帮他捡起了纸青蛙,关切地问:"陈墨,你没事吧?你看起来有点不舒服。"
"没事。"陈墨说,"有点头晕,可能没睡好。"他的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即使在精神壁垒濒临崩溃的状态下,他依然能维持完美的伪装。
下午一点的能量峰值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在那两分钟里,陈墨能够感知到的只有精神壁垒在冲击波下摇摇欲坠的恐怖感觉——就像一个人站在飓风的正中心,用一柄小伞抵挡着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
然后,一声巨大的能量爆发。
那不是通过灵觉视野感知到的——而是物理层面的。整个教室的窗户都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桌椅轻微地摇晃,有几个孩子因为惊讶而叫了出来。地面在陈墨的脚下微微颤抖——那种感觉就像远处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陈墨的脚底板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体质52的身体让他的感知灵敏度远超普通人。那震动来自城南方向,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逐渐消散。在这五秒钟里,他感觉到了地底深处某种巨大力量的释放——像是大地在叹息。
在那声巨大的能量爆发之后,城南方向的诡异能量波动急剧下降——从之前的剧烈震颤变成了缓缓减弱的余波。
战斗结束了?
陈墨不敢确定。余波可能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也可能只是暂时性的间歇——王级诡异可能在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或者除诡师们正在进行最终的清理工作。
他恢复了灵觉视野的正常功率,继续监听方远的信标。信标的信号在能量爆发后一度中断了——这意味着方远可能受到了影响,或者信标本身被破坏了。但大约十分钟后,信号重新出现了——微弱的、断续的脉冲,像是有人在用尽全力按下按钮。
方远还活着。
陈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他不知已经憋了多久了。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多,四个多小时的等待。在这四个多小时里,他的精神力消耗了将近三分之一——大部分用在了维持精神壁垒对抗远程能量冲击上。
下午的课程继续进行。老师们似乎也注意到了刚才的那次震动——有人说是远处工地发生了爆炸,有人说是地震了,有人说可能是雷声。但很快,课程就恢复了正常——在诡异降临的时代,这种程度的震动并不罕见,人们已经学会了不去深究。
陈墨坐在教室里,表面上和其他孩子一样安静地上课,内心却在焦灼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五点,方远的信标信号恢复了正常的脉冲频率——这意味着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区域。
傍晚六点,信号开始传输一种特殊的波形——那是事先约定的"任务完成"信号。
晚上八点,陈墨和其他留在幼儿园的孩子被各自的家长或监护人接走了。老陈今天来得比预计的早——显然他也感觉到了下午的那次震动,急着来确认陈墨的安全。
"没事吧?"老陈弯下腰,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陈墨的额头。
"没事。"陈墨说。然后他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