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取江西海精搅局
风”,岂敢挑剔家样”?”

    高启语气坦然,将“科场失利”四个字说得平淡,仿佛会试落榜于他而言已成过眼云烟,但眼眸深处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与不甘。

    宋克听罢,朗声大笑:“哈哈哈!季迪能如此想,如此做,真乃大善!”

    他是真心为高启高兴,这位小同乡天赋极高,心气也高,科场受挫,最怕的便是一蹶不振,或钻了牛角尖。如今能主动走出书斋,游历增广见闻,这正是弥补其短板的必由之路。

    不过,宋克也知高启心性,绝非甘于久居人下、寄人篱下之辈,此番前来,既是探望自己,恐怕也有短暂驻足,观察时局之意。

    他略一思忖,便诚挚地向对方发出邀请:“季迪来得正好。铜陵新定,百端待举,我初来乍到,县中事务庞杂,常感力不从心,身边急缺得力之人帮衬。你若不嫌弃,不如暂且留下,助我一臂之力?

    一来可解我燃眉之急,二来,你也能借此深入了解这县衙是如何运转,民生是如何料理,比你独自漫游,或更有所得。”

    宋克这番话,一半是实情,一半是回护。

    他新官上任,县中诸事缠身是真,但高启毕竟只有十八岁,未经实务,骤然接手,未必能立刻解决多少棘手的难题。

    此举,更多是为高启提供一个近距离观察、学习基层治理的宝贵机会,且是以幕友帮闲的灵活身份,既全了高启的体面,也给了他一个正当留下的理由。

    高启何等聪慧,岂能不明白宋克的良苦用心?他今科折戟,痛定思痛,已知自己短板正在于“阅历”二字,正所谓文章锦绣敌不过世事洞明。宋克此番提议,正中下怀。

    其人也不再故作矜持矫情,拱手道:“如此,便叼扰仲温兄了。正好在兄长这里赚些盘缠,也好支撑后续游学之资。”

    他答应得很爽快,但少年心性里的骄傲仍在,不愿让外人误解自己是投身县衙做了依附官员的“师爷”“幕宾”,那与他的志向不符。

    故而,高启又特意补充道:“不过,我志在遍览山河,印证所学。在铜陵最多只待一月,待这恼人的梅雨时节过去,天气转好,还是要继续上路,去见识更多的风土人情,民生疾苦。”

    “这是自然。”

    宋克含笑点头,他本就没打算将这只志在云天的雏鹰长久困于铜陵一县之地。赞道:“雏凤清于老凤声”。

    他相信高启的未来,绝不限于一县一府,又勉励道:“只是,如今世道不比从前太平年月。四方兵戈未息,溃兵、流民、盗匪,处处险阻。你孤身远游,若无亲友照应,着实令人放心不下。”

    宋克的语气转为关切,眼神柔和地看着高启。

    “你日后若定下行止,不妨先告知于我。我虽官卑职小,但在朝中同年、昔日故旧,总还有几个。或许沿途能帮你连络一二,有官府熟人关照,终归好过独自闯荡。”

    宋克这番话,可谓体贴至极。

    汉国早就创建了军民两用的驿传系统,寄信费用比私人带信低,安全性和传信速度也比私人带信更有保障。宋克若有要事,直接走驿传投寄即可,用不着等高启游学再带信。

    他提出让高启帮忙“带信”,实则是为他后续游学铺路,让他能借着替“宋县丞”送信的名头,更容易地接触到沿途的汉国官员,获得一定的照拂与便利。

    这既是运用自己新创建起的官场人脉资源为好友提供保护,又顾及了高启的自尊一不是施舍,而是“请他帮忙”。

    高启心中暖流涌动,如何不懂这其中深意?他郑重颔首,道:“仲温兄美意,季迪铭记。届时,信我一定妥为带到。”

    他顿了顿,眼中有思索之色,试探着问道:“只是,这游历之地,尚未完全想好。近日听闻常遇春将军挥师西进,已攻入江西。

    若再有一个月,想必又能攻克不少城池。不知————江西之地,届时可堪一游?”

    少年人总对金戈铁马、开疆拓土的前线带着几分好奇与向往。

    “不妥!”

    宋克闻言,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果断摇头。他早年也是好武任侠之人,但正因为经历过乱世,才更知其中险恶,道:“大军推进,岂是儿戏?攻城拔寨,血流成河,绝非你想象中那般容易。即便城池得手,新附之地往往也是鱼龙混杂,敌探、溃兵、趁火打劫的宵小,数不胜数。

    地方秩序崩坏容易,重建却是千难万难,官府短时间内无力遍顾,你一介文弱书生,身无长技,深入此等险地,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的语气严厉,是真正出于对好友安危的担忧。

    “况且,如今正值梅雨,江河泛滥,道路泥泞,最是影响粮秣转运和军队调动。说不定一月之后,战线仍在僵持。兵凶战危,绝非游学之所。”

    宋克上任前,吏部官员便曾明确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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