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院中修剪花木,见到长子突然归来,又惊又喜,连忙放下剪刀迎了上来。
“大郎?怎地回来得这般快?”
他仔细打量着儿子布满尘土、眼带血丝的脸庞,心中咯噔一下,以为卞元亨投奔石山之事不顺,或是途中遭遇变故,才无奈折返。
卞元亨强打精神,顾不上洗漱,拉着父亲进入堂屋,屏退左右,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父亲,淮东过段时间恐怕会有大动荡。孩儿实在担心您和家人的安危。要不您收拾一下,随孩儿一同去庐州路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红旗营最近大胜的消息。
“石景行元帅,已经打下了整个庐州路!那里相对安稳。”
卞仕震看着儿子眼中的焦急与关切,心中了然。他虽不问世事,但儿子口中的“大动荡”意味着什么,岂能不知?大郎不愿明说是谁要闹事,他也不追问。
在这东溟村,卞家世代乡绅,与人为善,根基深厚,他自信没有谁会跑来寻卞氏的晦气。
卞仕震慈爱地拍了拍卞元亨沾满灰尘的手臂,语气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
“你这孩子,总是思虑过甚。为父在东溟住了一辈子,根就在这里。些许风浪,还掀不翻卞家这艘小船。你且宽心。”
他眼中流露出对长孙的牵挂,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不愿大郎忧愁后路,而不能安心建功,道:
“存礼(卞元亨长子)已经四岁了,你若是不放心,便把妻儿都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