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落下，巨大的声浪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孙兄弟！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这黄风岭的烂摊子，我黄风亲手收拾！你说要那人妖共存的仙境，咱就给它建起来！”

    他大手一挥，指向这片被风沙蹂、被妖气浸染的荒芜谷地，“就从这鬼地方开始！

    让那帮只会敲木鱼念歪经的秃驴看看，没了他们的香火，这人间是不是就塌了天！”

    “善哉。”灵吉菩萨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比方才多了一份磐石般的坚定。

    “此道若真能开万世太平，解众生倒悬，贫僧残躯，自当全力以赴，纵身入无间，亦在所不辞！”

    他双手合十，周身残存的佛光竟似受到某种感召，微微亮了一瞬，仿佛在回应这背离灵山的宏愿。

    悟空看着眼前这一佛一妖。一个曾是灵山戒律的化身，如今却亲手剥离了那层金漆；

    一个曾是热血仗义的侠士，堕入深渊后又被他硬生生拽回，眼中重燃的光比那三昧神风还要炽烈。

    “好好好！”悟空看着眼前一妖一佛那被点燃的斗志，金瞳中满是畅快与欣慰，扛着金箍棒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象话！扭扭捏捏、瞻前顾后，可不是俺老孙的兄弟！”

    他自光转向唐三藏，询问道：“老和尚，俺们在这黄风谷底眈误了些时日，黑风山那边，那熊瞎子没把俺的家底折腾光吧？格物院可还安好？”

    唐三藏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而自豪的笑意，点了点头：“悟空放心。黑风甚是勤勉。格物院已非昔日草创模样。他不仅督促小妖们修习格物之理，更亲自带领他们下山，将新悟的灌溉之法、引水之技传授给周边困顿的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奇妙的感慨：“如今那方圆百里的乡民，感念其恩德，已不再称他黑熊精，而是尊其为黑风大圣”，更有甚者，因其施医赠药、庇佑一方，竟私下唤他熊菩萨”了。”

    “噗！”悟空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

    “熊菩萨？哈哈哈哈哈！这憨货，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倒是见长！一个偷袈裟的贼熊，摇身一变成了菩萨？这要让那南海的观音听了去，怕不是要笑掉莲台！”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但那笑声里却并无多少嘲讽，反而带着几分认可。

    笑罢，他自光灼灼地转向一旁身躯高大的黄风怪，拍了拍他的臂膀：“黄风兄弟，听见没？那熊瞎子如今可是顶着黑风大圣”和熊菩萨”两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你这黄风大圣的名头，当年在斯哈哩国也是响当当的侠义之名，如今——”

    悟空环视了一下这被神风摧残得一片狼借的洞窟，又看了看外面漫天的黄沙，意思不言而喻。

    “——可有些蒙尘了！这招牌能不能擦亮，重新在天地间立起来，让这八百里黄风岭的百姓也真心实意地再唤你一声大圣”，可就看你接下来怎么干了！”

    黄风怪胸膛剧烈起伏，一股久违的豪情涌上心头。

    他猛地挺直那山峦般的身躯，粗糙的大手紧握成拳，三股钢叉利被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铿锵的鸣响，声音如同闷雷滚过：“俺老黄明白！孙兄弟放心！这黄风大圣的名号，我亲手丢的，如今也定要亲手柄它挣回来！”

    此刻，恰有一缕格外明亮的阳光，奋力穿透了谷底终年弥漫的风沙阴霾，如同金色的利剑，斜斜地刺入这昏暗的洞窟，正好将悟空、唐三藏、黄风怪，以及默然肃立的灵吉菩萨笼罩其中。

    光柱里，尘埃飞舞，却仿佛带着某种神圣的意味。每个人的身影在这光中都被拉长，轮廓清淅而坚定。

    洞外，风沙似乎也在这铿锵的誓言与穿透阴霾的阳光中，悄然减弱了几分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