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很討厌晒太阳。
因为她找不到太阳。
她只能靠著脸上短暂的温暖,来判断自己有没有处在太阳下。
但这种温暖並不可靠。
它隨时有可能突然不见。
或许是因为云层遮掩,也或许是因为太阳西沉,光辉被周围的其他东西挡住。
但凌宵鱼不知道。
她只知道晒太阳晒著晒著,那份温暖会突然不见。
而她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笨拙地寻找温暖的来源。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终於能够看到太阳,看到那炽热的白光照在自己的身上。
她盯著太阳,盯著那一颗滚烫的圆球看了很久,眼睛发痛,但依旧不想挪开。
她躺在一个竹编的摇摇椅上,就这么晒了一天的太阳。
这一回,她再也不用为温暖的突然消失而恐惧慌乱。
因为她能清楚地看到,那只是小小一片云挡住了。
她深知,太阳还会再次降临到她身上。
第二天,她开始在道院里四处乱逛。
见见那些无比熟悉,但从未真正见到过的东西。
她並不是完全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她只是看不到光,看不到顏色。
对於凌宵鱼来说,这个世界的构成是无比简单的线条。
黑色的底色,以及数不清的红线。
这些红线,交织成了她遇到的所有人,所有物品。
而现在,她可以好好看一看,自己遇到那些“红线”之下,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怎么
样的画面。
凌宵鱼潜入道院的化名是“枯泉”,一个很没有女孩子美感的的名字。
但也足够代表她的心境。
泉水乾涸,鱼自然早就死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以这个身份,遇到了不少好心人。
行走在道院之中,偶然会遇到一同上过课业的师姐,见到她时,也会热情地打招呼:“小泉这是要去哪里呀?”
当她回答“没有明確打算,只是隨便逛逛”时,师姐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毕竟,“枯泉”在她们眼中,完全就是一个自闭到极限的的代表。
除了必要的课业之外,几乎从不出门,也不和任何人往来。
师姐都非常热情地想要带她一起,但被凌宵鱼拒绝了。
她虽然对这些好心的师姐並无恶感,但也谈不上多少情绪。
作为魔道妖女,和正道中人扯上感情,是最要不得的事情。
她会时刻告诫自己,她们喜欢的是“枯泉”,而不是“凌宵鱼”。
除此之外,她还遇到了林鹤。
林鹤和木綺梦两人站在太乙药园之外,似乎在商量著什么。
凌宵鱼有意想要去偷听一下,不料,还没等她靠近,林鹤就未下先知一般,朝她看来。
凌宵鱼也只能是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只是路过。
在那之后,她去找了凌妙韵。
仅仅是远远望了一眼,保持著隱蔽。
目的嘛,倒不是关心凌妙韵,而是单纯有些好奇,林鹤口中“没碰过她”是真是假?
看了一眼,確定是真的。
通过某种魔道的手段,凌宵鱼很容易就看出了凌妙韵还是处子之身。
这让她有些惊讶。 毕竟,自己可是给了林鹤那样的“大杀器”。
他这都没能拿下凌妙韵,莫非真的是不行?
可如果是不行的话,怎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又敢直接说出“双修治病”的荒唐言论呢?
凌宵鱼想不通。
她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林鹤不喜欢凌妙韵,而喜欢她。
这可能吗?
第三天,凌宵鱼选择离开道院。
她在外面,释放出自己所有的修为,走遍了能走到的最远距离。
然后在日落之前,回到了道院。
她开始沐浴更衣。
最后一点时间,她希望看到的是自己。
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模样了。
——
或者更严苛一点说,她从未见过成年后的自己。
凌宵鱼站在镜子面前,將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去,一件不留。
镜中的女子,多一份显丰腴,少一分又太过消瘦,像是卡在了最为完美的比例。
眼纱之下,是依旧紧闭的双眼。
那张脸兼具了清纯和妖冶的双重气质,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