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刚好削完第二根树枝,丢出去,老曹又追了出去。
祁连峰看着那条黄狗在碎石路上扑腾,嘴角的笑意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连养狗的杂役都带上了,二柳宗这是来北境开狗肉铺子的吗。”
他身后四个赤炎宗弟子笑得更大声了。
李镇把柴刀别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
祁连峰以为他要说什么,微微抬起下巴,等着接话。
李镇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到老曹叼回来的树枝跟前,弯腰捡起来,又丢出去。
老曹又追了出去。他全程没有看祁连峰一眼,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祁连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骂回来更让他不舒服,他的眼神阴了一瞬,手指在剑鞘上又敲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他来说,沈澹是个狠角色。
就算其有伤在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这人拼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带着四个师弟绕过山泉继续往南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赤红色的道袍在灰暗的铁叶树林里消失了。
等他们走远,狄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把断铁戟往地上一杵。
“要不是我伤还没好利索,我非得让他见识见识狄英爷爷的厉害。”
他把水囊的塞子狠狠
“什么东西。”
柳如安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
沈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赤炎宗的人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又看了一眼李镇。他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
这个人的定力绝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
面对祁连峰的羞辱,就连他自己刚才都差点没忍住想拔剑,而李镇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
这般心境,恐怕已经像是师尊所说的那般,自在如意境。
所谓自在如意境,也便是心境修行至最高的称呼。
师父曾说,要成灵仙,道行的沉淀必不可少,心性的修行更加重要。
更多大能在成就灵仙之前,必然会进行一场红尘炼心。
走得过红尘关,才能练就一身好的心境。
只是沈澹如今看着李镇这般风轻云淡,心中不由疑惑。
此人不过也才玄仙圆
李镇把老曹叫回来,从包袱里摸出一块肉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老曹嘴里,一半自己嚼着。
嚼完之后他问狄英:“十方宗门会晤是什么。”
狄英放下水囊,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
他以为李镇是故意装不知道,毕竟仙司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
“李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十方宗门会晤你还能不知道?”
他见李镇继续嚼肉干没有接话,便摊了摊手,开始解释。
“十方宗门会晤是北境最大的宗门盛事。十方不是说十个宗门,是说十个方位。
北境之大,远不止宁安郡这种地方,很多州域的宗门都会参加。
说白了,就是北境所有有头有脸的宗门聚在一起,在擂台上分出个高低上下。
排名靠前的宗门,能得到官家的资源倾斜,灵脉分配、矿脉开采权、飞升池的名额,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飞升池的名额。”
李镇重复了这五个字。
“对,飞升池。”狄英以为李镇是在考他,便说得更详细了。
“飞升池就是下界修士飞升到白玉京时落脚的界域节点。
下界灵气稀薄,法则残缺,能在那种环境里修到飞升的人,天赋都不是一般的高。
这些人刚从飞升池里爬上来的时候还很弱,没宗门没背景没资源,空有一身好根骨。
各大宗门就会在十方会晤上争夺飞升池的名额,排名越高,能分到的飞升者就越多。”
“那些飞升者被大宗门挑走之后,有的能混出头,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但大多数……”
大多数会被当成耗材。他们的根骨、修为、甚至神魂,都会被提炼出来,成为宗门天骄的养分。
一将功成万骨枯,在白玉京,这话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沈澹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平静,显然对这些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飞升者在白玉京没有根基,没有人会替他们出头。
宗门花资源培养他们,自然也要从他们身上收回成本。
这是白玉京的规矩。”
李镇把最后一块肉干咽下去。
他想起自己从大槐村那个小小的豁口钻进白玉京的那一天,如果不是那个豁口太小太不起眼,如果不是他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