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 镇仙后诀
    李镇撑着床板,坐起来。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但比昨天轻了。

    “爷爷。你去过吗?”

    李长福摇头,“不知其中有什么东西,说到底我也非李氏血脉,但当初你父李龛在世的时候说过,其中的东西,足够保未来的你无恙。”

    李镇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腿还是软,站不稳,扶着床架。他站了一会儿,等腿不抖了,松开手,走了一步。

    走到门口,推开门,站在竹林里。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他抬起头,看着北边的天。天很蓝,没有云。他看了很久。

    “爷爷。他们还能撑多久?”

    李长福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也许半年,也许三个月,也许更短。”

    李镇说:“够了。”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从墙上取下那把断剑。

    剑已经断了,只剩半截。剑身上全是裂纹,像烧裂的瓷器。

    李长福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叠黄纸,一瓶朱砂,一支秃笔,塞进布袋里。

    把布袋挂在李镇腰间。

    “爷爷。我走了。”

    李长福看着他。

    “你的伤……”

    “在路上养。”

    李长福没有再说话。他走到灶台边,从锅里盛了一碗粥,递给李镇。“喝完再走。”

    李镇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喝完了。把碗还给李长福。

    他转身,走出竹林。

    李长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

    他没有动。李镇走远了,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李长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欣慰一笑。

    ……

    ……

    李镇行路几日,到了盘州。

    盘州的山还是那些山,青的,雾蒙蒙的。路还是那些路,弯弯曲曲的,两边的田都荒了,草长得比人高。他走得不快,不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喘。

    他走走停停,渴了喝溪水,饿了啃干粮。

    干粮是李长福给他准备的,几个杂粮饼,硬邦邦的,咬一口要在嘴里含半天才能咽下去。

    妖窟的入口在盘州北边的一座山里。

    山不高,但很陡,树很密,阳光透不下来。

    林子里很暗,很潮湿,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树叶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李镇站在洞口,往里看。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霉味。

    他点了一根火折子,火光照亮了洞口的一小块地方。

    洞壁是石头砌的,很旧,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地上有碎石,有灰尘,有干枯的苔藓。

    他走进去。洞很深,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火折子的光很暗,只能照见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他的脚步声在洞里回荡,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门很大,很厚,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很古老,有些已经模糊了,看不清了。

    门中间有一道缝,很细,连手指都插不进去。李镇站在门前,伸出手,按在门上。门很凉,很糙,像摸着老树皮。他用力推了一下,门没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他收回手,看着门上的符文。

    他想起爷爷说的话。

    这地方,只有李家的人能进去。他身上流着李家的血。

    他把手按在门上,闭上眼睛。他感觉到门里有东西在动。

    像是心跳,很慢,很沉。一呼,一吸。

    他的手开始发热,掌心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见门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一道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很弱,很淡,像快灭的灯。

    门开了。

    往里面开。像一扇沉重的铁门,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了。

    李镇走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

    石室很高,很大,足有三丈高,五丈宽。

    石室四壁是青石砌的,石头上刻满了壁画。

    有的画着人,有的画着兽,有的画着天,有的画着地。

    画得很粗糙,像小孩子画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刻上去的。

    石室中间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木匣。

    木匣不大,一尺长,半尺宽,半尺高。匣子是紫檀木的,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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