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清竹林
    “下辈子,我还给你当姐。”

    猫姐的眼睛闭上了。

    她变成小小的一团,黑灰的毛发,飘散在风里。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月光,照在废墟上,照在李镇身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他没有动。月亮落下去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

    他站起来,腿软,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猫姐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李镇转过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不急。

    靴子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走出了废墟,走出了镇子,走上了官道。猫姐不在他肩膀上了。

    他的肩膀空了。他没有回头。他走了一天一夜,没有停。

    第二天傍晚,他回到了盛京。

    崔心雨站在皇城门口,手里攥着剑,剑鞘横在膝上。

    她看见李镇,愣了一下。

    李镇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多了些细纹。

    他的眼睛还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潭死水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猫姐呢?”

    崔心雨问。

    李镇没有说话。

    他从她身边走过,走进皇城,走进金銮殿,走到龙椅前。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把椅子。金的,雕着龙,龙的嘴里含着珠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崔心雨站在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不急。风很大,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他的背影很孤单,像一棵枯树,立在风里。

    ……

    李镇不上朝了。

    第一天,百官在金銮殿等了半天,没人来。太监说陛下身体不适,退朝。第二天,又等了半天,还是没人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百官们站在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守正跪下来,朝着空荡荡的龙椅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走了。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李镇在崔家。

    他坐在老槐树下,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凉了,他没有喝。猫姐不在石桌上了。石桌空着,只有一层灰。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崔心雨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热的,冒着白气。她站了很久,然后开口。

    “吃了吧。”

    李镇没动。崔心雨又说:“凉了。”

    李镇还是没动。崔心雨把粥放在石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的侧脸。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他看起来很老,不复年轻。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猫姐不在了。”崔心雨说。“你还有我。”

    李镇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碗粥,粥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膜。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凉,很苦。

    他没有皱眉,一口一口,喝完了。

    把碗放下,站起来,走进屋里,关上门。

    崔心雨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日子一天一天过。李镇不出门,不说话,不上朝。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从早到晚,从晚到早。崔心雨每天送饭来,放在门口,敲三下门,走了。有时候饭被拿进去了,有时候没有被拿进去。没有被拿进去的时候,她就把凉了的饭收走,重新做一碗,再送来。

    崔铁山来了几次,站在门口,想进去,又没进。

    他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叹了口气,走了。

    崔玉衡也来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小子,你出来。”

    屋里没有声音。崔玉衡站了很久,转身走了。镇南王来了,从盛京赶过来的。他走进院子,站在那扇门前,敲了敲门。

    “李镇,是我。”屋里没有声音。

    镇南王说:“朝不能没人管。你不上朝,百官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屋里还是没有声音。

    镇南王说:“你累了,我替你管。但你得给我一句话。”

    过了很久,门开了。李镇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衣裳,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看着镇南王,看了很久。

    “你替我管吧,我信得过你。”他说。声音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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