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望江悟道
    那天傍晚,天边还剩一道暗红色的光,窄窄的,像一条带子横在江面上。

    李镇从竹椅上坐起来,把猫放在一边,猫被吵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上石桌,又趴下去。白芍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哗啦,听见脚步声,探出头看了一眼,看见他往江边走去,没在意。

    他经常去江边坐着,一坐就是半天。

    她继续洗碗,碗是粗瓷的,边沿有缺口,她洗得很慢,一个碗洗了又洗。

    天快黑了。

    太阳沉到山后面,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光,横在天边。

    江面上的风更大了,吹得芦苇弯了腰,又直起来。

    白芍把饭菜热了一遍,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来。

    她解下围裙,挂在灶台边,走出院子,往江边去。

    月亮还没上来,路上很暗,她走得慢,怕踩到石头。

    远远的,看见他坐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那块石头很大,从岸边伸到水里,长满了青苔。

    他坐在上面,像石头的一部分。

    江水很绿,很静,几乎看不出流动。

    夕阳的余光落在水面上,红彤彤的,像铺了一层绸缎。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又像一截被江水冲上岸的枯木。

    白芍走过去,站在李镇旁边。“吃饭了。”

    李镇没动。

    白芍说:“李镇?”

    还是没动。

    白芍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晃了一下,又不动了。

    他的眼睛睁着,却又像是闭着,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眼前一汪潭水,倒映进李镇的双眼里,瞧得清晰些。

    白芍有些慌乱,常听说水猴子的怪事,水猴子便是水鬼,会蛊惑人心,吃掉出江的渔夫。

    难道李镇……

    白芍心中越发胡乱,心跳也变快,她总觉得,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镇?”她的声音有些抖。

    没有回应。他像睡着了,但眼睛睁着。

    像醒着,但听不见她说话。

    白芍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跑回村里。

    若真有水猴子,白芍清楚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帮到李镇。

    她去找孙文山。

    孙文山是学宫里的夫子,她也知道,孙先生不是平常人。

    便是这会子功夫。

    孙文山正在学堂里批改学生的功课。

    油灯下,他眯缝着眼,一笔一划地写着批语。门被推开,白芍跑进来,气喘吁吁。

    “孙先生!李镇……李镇他……”

    孙文山放下笔。“怎么了?”

    白芍说:“他坐在江边,不动了。我叫他,他不应。推他,他也不动,像是遭了水猴子!”

    孙文山站起来,拿起拐杖。

    “走,去看看。”

    他们走到江边。天已经全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江面上,亮晃晃的。

    李镇还坐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孙文山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脸。眼睛睁着,看着江面。呼吸很平稳,像睡着了。

    孙文山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很稳,很强。他收回手,想了想。

    “他在闭关。”孙文山说。

    白芍愣了一下。“闭关?”

    孙文山顿了良久:“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境界,会闭关悟道。少则几天,多则几年。闭的是六识,断的是外缘。他听不见你说话,也看不见你。他不是不理你,是理不了。”

    白芍说:“他……他没事?”

    孙文山说:“没事。”

    白芍说:“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孙文山说:“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

    他没说下去。

    孙先生心中也好奇,讲道理,自己也好歹是筑基修士,晓得这闭关要选无人侵扰之地。

    除非道行境界高到,丝毫不在意外界的危险,才会选择露天闭关。

    然自己这大半辈子,在四海学宫里读学一生,也鲜有听说过这般托大的人。

    好在这渔沟村穷乡僻壤,也没什么人能来威胁到李镇,再不济,总还有自己。

    孙文山一席话说完,白芍也已明了。

    她看着李镇的脸。月光下,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尊石像。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先生。”她说。“他会不会有危险?”

    孙文山想了想。

    “低境修士闭关,往往会选择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怕的是外邪入侵,怕的是心魔作祟。但他……”他看着李镇。“他应该不怕。”

    白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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