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却摇头道,
“其实门道之间,有些东西是相通的。你道行也不算低了,好歹也是个断江,该知道体内经脉根骨之排列,身上的面皮筋肉,说白了都是一身骨头撑起来了,你动了骨头,面皮也就变了。
缩骨功晓得不?”
崔心雨恍然点头,
“当然晓得,这在江湖上也算是金品的铁把式绝技了。”
“好好加油吧,世家弟子多是闭门造成,你道行虽是断江,可若遇上老牌的渡江铁把式,兴许都只能打个平手。
多出去走走,学千万功法绝技,不如打千万拳,走千万里路。”
崔心雨心神一动,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
李镇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
“等我回来。”
崔心雨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点了点头。
李镇推开门,走了出去。
……
……
城西,菜市口。
天还没亮透,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各种吃食的,摆了一长溜。
挑担的推车的,来来往往,人声嘈杂。
李镇站在街角,看着那些往城门方向去的车队。
送食材的。
各种新鲜的瓜果蔬菜,活鸡活鸭,猪羊肉,还有装在笼子里的山珍野味。
一辆辆大车,满载着东西,朝皇城方向走。
李镇看准了一支车队,跟上去。
车队有七八辆车,都是双轮大车,用骡子拉着。
赶车的是些粗壮汉子,穿着破棉袄,戴着毡帽,脸冻得通红。
李镇走到最后一辆车旁边。
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满脸褶子,眯着眼打哈欠。
看见李镇过来,他打量了一眼。
“你谁啊?”
李镇瓮声瓮气道。
“新来的,帮忙推车。”
老汉愣了一下。
“推车?谁让你来的?”
“王把头。”
老汉挠挠头。
“王把头?哪个王把头?”
李镇没理他,直接走到车后面,双手按在车板上,做出推车的架势。
老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车队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车上有人回头喊。
“老孙头,你车上那小子谁啊?”
老孙头,就是那个老汉,扯着嗓子回。
“新来的!王把头派的!”
那人没再问。
王把头也是胡诌的。
盛京大了去,拉车的把式再好,也不过只是个拉车的。
什么王把头啥把头的,来帮忙搭把手,便也是极好了。
李镇推着车,跟着队伍往前走。
走了一阵,旁边车上一个年轻汉子凑过来。
“哎,兄弟,你哪个片区的?之前没见过你啊。”
李镇看了他一眼。
“城东。”
“城东?”年轻汉子愣了愣,“城东的咋跑城西来了?”
李镇说。
“王把头调的。”
年轻汉子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自顾自说起来。
“这皇帝老儿,吃的真是见都没见过。昨儿个送的那批鹿茸,说是从北边运来的,一根就值几百两银子。还有那些山珍海味,什么熊掌,什么猴头菇,什么燕窝鱼翅,咱听都没听过。”
旁边一个赶车的接话。
“你没听过的多了去了。知道什么叫‘不羡羊’不?”
年轻汉子摇头。
“那是啥?”
那人压低声音。
“我听人说,是小孩的肉。嫩,鲜,比羊羔子还香。”
年轻汉子脸色变了。
“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那人说,“宫里专门有人弄这个。说是吃了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年轻汉子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这种丧良心的事,我可不干。”
那人叹了口气。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年头,人吃人,不稀奇。”
老孙头在前面听着,回头骂了一句。
“都闭嘴!瞎咧咧什么?不想活了?”
两人不说话了。
车队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