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
崔心雨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碗粥。
“吃点东西。”
李镇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还是温热的。
崔心雨在旁边坐下,看着他。
“三叔说,周皇早已经不是当初扶起来的傀儡了,他有的他的兵法手段。
外面那两位藩王,估计都被皇帝抓着把柄,现在围着盛京,也等于围着镇南王和……你的人。”
李镇点头。
“我知道。”
“你不着急?”
李镇看着她。
“急什么?”
崔心雨愣了一下。
李镇把碗放下。
“早前我爷爷也告诉过我,大周皇帝那几个兄弟,也都非至亲,能坐上藩王位置,都有各自厉害的手段。
就算被握住了把柄,他们定也会想着法子博弈。
人都是利己的,比如那东岳王会等着平西王先动手,而平西王也会如此。
他们耗着,就会有人出乱子,耗到最后,总有人忍不住。”
他顿了顿,
“谁忍不住,谁就先死,镇南王虽也是个爱民之人,但同样是个懂得隐忍的枭雄。有他在,起码屁股后面还算啊安心。”
崔心雨看着他。
“那你呢?”
李镇没有说话。
他看向院门口。
院门被推开一条缝。
狗蛋探进脑袋。
“猛人,我来了!”
他跑进来,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
“给,一人一串!”
李镇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
“你哪来的钱?”
“嘿嘿,卖糖葫芦那大爷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白给我的。”
李镇不置可否。
狗蛋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猛人,外面那些当兵的,是要打仗了吗?”
李镇点头。
“嗯。”
狗蛋想了想。
“那你会死吗?”
李镇看着他。
狗蛋也看着他。
“我娘说,打仗会死很多人。我不想你死。”
李镇没有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狗蛋的头。
“不会。”
狗蛋笑了。
“那就好。”
他站起来。
“我去陪我娘了,你要活着啊。”
说完,他跑出院门,消失在巷子里。
李镇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崔心雨坐在旁边,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远处,隐隐传来号角声。
那是城外的大军,在调动。
李镇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吃完,站起身。
“差不多了。”他说。
崔心雨看着他。
“什么差不多了?”
李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座暗红色的高台。
……
……
盛京城中。
通天台之下。
青砖长廊,通往一九九级宫殿之前。
整个皇城,蒙着一层灰色的雾气。
金銮殿上,百官齐聚。
殿内光线昏暗,那些肉质纹路里渗出的幽光绿莹莹的,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鬼气。
周皇坐在龙椅上,闭着眼。
阶下,百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殿门被推开。
两个暗卫押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女人三十出头,穿着华贵的衣裳,头发梳得整齐,插着金钗。
她面容端庄,眉眼间带着世家女子特有的矜持。
平西王发妻,周氏。
她走进大殿,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怪物。
眼里有恐惧,但没有慌乱。
她是周家的人,虽然只是旁支,但毕竟姓周。
她嫁入平西王府十几年,为周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周皇睁开眼。
他看着周氏,笑了。
“弟妹来了。”
周氏跪下,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周皇没有让她起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弟妹,你说,朕这个皇兄,对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