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那些鲜血不知道为什么全部往他脚边涌过来,湿黏的触感伴随着钻进鼻孔里的腥气,倒在血泊中的少年直勾勾地看着他。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了我……」
「哥哥?」
南影从梦中醒来。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噩梦的余威,四肢冰冷,心跳加快,手指还有点微微颤抖,他掀开被子去饮水机那里倒了杯冷水喝下去。
他的手机不断地传来震动声,来自某个群聊,南影没有划进去看,任由噪音响动着,他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烟花还在绽放着。
“覆盖了整个望海市的烟花秀,这么一场下来少说得要几十万吧,还真是好大的手笔。”付绪没什么精神气地抽着烟,顺着窗户往下看,好多学生凑着热闹跑了出来,“才刚刚发生了杀人案,这一个两个的心还挺大的。”
“说到底也只是事不关己。”楚郁平站在他的旁边微笑着说道,“凶手已经被剔除,有多少人能对死了一个同学这件事情有多少感慨。”
“这样的话可不是一个老师该说出来的评价学生的。”付绪继续在哪里吞云吐雾,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断了几分钟,突然间他冷不丁地问道,“说起来,图思宇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他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任何亲人,我们班的巫言为他全额包办了丧葬的费用,并且以他的名义设立了特别奖学金。”
“特别奖学金?听起来不太像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小鬼能想出来的,巫家的人出面了?”付绪自问自答,“毕竟这次图思宇的死亡,巫言也没有办法完全推卸责任。”
“他们两个之间是有些口角针锋,这个年纪的孩子也是正常的。”
“有话说话,对着同学使用异能就过了。”
“确实是有话说话,毕竟她的异能就是言灵。”
这句话冷笑话稍微有点冷过分了,付绪无语地睁着双死鱼眼:“你好歹和她谈谈心,正面引导一下,总不能以后再发生一次这种事吧。”
“「言灵」,在绝对的信念力之下通过话语控制他人,这可是排在序列15的高阶异能,时隔三十年后终于再次出现了,别说引导,我还生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她的信念。”
“异能者本来就拥有特权,越是高阶的越是如此,别说是这种程度的小摩擦,就算是真杀了人,只要不是情况特别恶劣的那种,也只会轻起轻落吧。”
付绪安静地听着对方的言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就因为有这种理念的存在,才会酿成那么多悲剧。你还记得十年前那起天使杀人案吗?”
“当然记得。”楚郁平不假思索,“那是有史以来最恶劣的异能者暴乱案,我记得你当时也在其中。”
“我好像没有和你提过具体内容吧,想听吗?”
楚郁平难得开了个玩笑:“什么?原来你还记得吗?我还以为你第一次出外勤,吓得魂不附体了。”
“怎么可能,我当时英勇得很,不仅制服了两个暴徒,还从他们手里救下了一个即将被杀死的小鬼。”付绪在烟雾中回忆着,“只不过那个场景是需要在我心里打马赛克的程度。”
“小孩?原来那个现场还有幸存者吗?”楚郁平有些好奇,“我还以为都死完了,那个小孩是异能者?”
“不是吧,我看到的时候他跟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后面看了监控才知道原来是双亲为了保护他,被失控的异能者炸成了血雾。”
楚郁平点评道:“那还真是可怜,这得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谁知道,不过那小鬼也不是个普通人,经历了那么大的场面居然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是要感谢你这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吗?”
“才不是。”付绪碾灭了手里的烟,“他当时说的是,你们这些异能者,才是最劣等,最该去死的人。”
“……用一种无比绝望的表情说出来的,很难想象那样的表情会出现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他全身都是血,那些血还顺着眼睛流了出来,我当时都在想,我不会是从地狱里救了一个恶魔出来了吧。”
“还真是可怕的发言,所以呢,这是被异能者夺取了家庭的他想要复仇的言论吗?”
“谁知道。”
“那个小孩后来怎么样了?”
“我把他交给了对接的人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那句危险的话我倒没有上报,后续再问的时候也只能得到一句已经安置好了的回复。”忆起往昔,付绪忍不住就多说了几句,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说起当年的事情,“是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是觉醒了异能,还是沦为一个普通人。但不管是哪种,估计他都还是会一直憎恨着异能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