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到了以前那些很不愉快的回忆。
一个老生常谈,毫无新意的悲惨童年,如果放在漫画里,是会被人点评为套路的程度。
十名从小培养起来的孤儿如同养蛊般被放在试炼场,厮杀五天五夜,最终能够活着走出去的只有一个人。
在这之前,他们同吃同住,一起接受训练,对于早已经没有了亲人的他们而言,就好像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起了纽带一样。
一个短发的男生很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单方面把他当成哥哥,他没有回应过,但是偶尔也会顺手照顾一下,相较于其他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更加亲密,自然最后在试炼场的时候,那个男生也是被他留到了最后的人。
南影有些无趣地看着周围疮痍的景象,他脚踩在血泊上,往前踩出一个个粘血的脚印。
他从小就经常做清醒梦,能够意识到自己处在梦中,甚至可以潜意识地去探索。
为什么又梦到了这么无聊的事情。
他随脚踢开挡在前面的尸体,试炼最后的一天,场上只剩下了他和那个男孩,他们杀死了除此以外的所有人。
两人面对面站立着,像是瑟瑟发抖的小动物,被用心险恶的大人们推进了这片地狱,只能互相依偎着取暖。
然后他看着面前的自己,握住手里的刀,面无表情地捅入了男孩的胸口。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留下这条性命的原因就是为了手边能有一条咬人的狗,毕竟这样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单打独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下,但很快就耷拉了下来。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
他可一点都不会为此感到愧疚,该恨的另有其人,就算要索命也不该找上他来。
更何况,他已经连那个男孩的脸都不记得了。
捅入胸口的刀带出了大量的鲜血,那个面容被阴影所笼罩的男孩,踉踉跄跄地后退着。
差不多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吧。
他转头就想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呢?」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他的身体顿在原地,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皮肤一路窜了上去。
因为他认识那个声音。
他转过了头,男孩捂着胸口上的短刀,一步步朝他走过来,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淌着,像是要流出一条血河。
随着对方走进,他一点点看清了那张脸。
齐耳的白色短发,清隽秀美的脸,以及如同月光般柔和的笑容,都在理智上向他诉说着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这是不是太荒谬点了。
他步步后退,想从自己的梦里挣脱出来。
「你要去哪里呢?」白发少年再次开口问道,他的身体已经被涌出来的鲜血沾满,眼睛也流下血泪,随着伸出来的手沾在他的胸口,「又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哥哥。」
哥哥……?
对,那个男孩确实一直这么称呼他,可是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张脸,踏出试炼场的那一刻,他就发誓过他将重获新生。
那张早已经被他模糊的脸,在记忆的最深刻不受控制地清晰起来,就像是抹掉了玻璃上的那层雾一样。
南影睁开了眼睛,他一把拽过即将探在他身上的那只手,翻身把人压在下面。
戚徊的脸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一点点聚焦。
“南影……同学?”戚徊错愕地看着他。
南影已经彻底散去了睡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下的人。
两条手臂举过头顶被他一手牢牢抓住,双腿也被他用膝盖抵住分开,完全就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可以任人为所欲为的样子。
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小徊。”
被突然拉近称呼关系的戚徊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乖乖应了一声。
“你之前见过我吗?”南影咬下了手套,冰冷的手指抚摸上对方的颈侧,“我是说在进入这所学校之前?”
“啊?那应该是没有吧……”戚徊看着明显是在状况之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指尖下的搏动没有任何的异常。
“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呢?在进入这所学校之前,你都待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南影同学,我……”戚徊脸上闪过隐忍的痛苦,“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忘记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叫做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南影怪异地想道,他能够判断戚徊说得都是实话,但这样反而干扰了他的思维。
“我好像有点听不懂你的意思……”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砰的一下被打开。
走进来的是姜焰和寸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