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从头到尾都是袁玄清的路。来的时候逆流而上,去的时候顺流而下。
许昭蹲在河边,看着那盏灯越漂越远。手腕上三道疤浸在春天的溪水里,没有痒,没有疼。他用很低的声音说:“我爹以前说,何家的人死了之后不立碑。骨灰撒在苍梧山上,魂魄顺着柳河往下走,走多远算多远。我以前不懂——何家四百年的族谱上,祖坟只有十几座。其他的都哪去了。”他看着水面上那盏越来越小的莲花灯,“现在知道了。不是不留,是送走了。一代一代的,纸船送袁公,柳河送何家。送到最后,山上空了,水里也空了。”
莲花灯漂过最后一道河湾,消失在晨雾里。孟怀远拄着竹杖站起来,轻轻拍了拍陈渡的肩膀——走了,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