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呢。”
“不放你就进不去。他在里面修门,每修一次就更像他活着的时候。修到最后,棺材盖不住他,铁门也拦不住他。”
陈渡沉默了几秒。“你帮我还是帮他。”
书没有回答。脑子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手机在书包里震了——他明明把手机放在了值班室。他把手伸进书包,摸到一个硬硬的凉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新消息,发送人还是“无”。
“等价交换。你付代价,我帮你开。不付,自己想办法。”
“什么代价。”
“一年。”
“什么一年。”
“阳寿。一年换一次开门。公平。你爹当年封我的时候付了十年。我只收你一年。”
陈渡在水底下攥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想起姚半仙说的话——书在吃他,吃得很慢,他感觉不到。三天阳寿换一条信息,一年阳寿换一次开门。等书吃够了,他的骨符就归它了。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铁门修好了,暗锁换了方向,钥匙打不开。不放书,进不去。不进去,周静渊迟早修好棺材从里面出来。
“一年。”他打字发过去。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屏幕暗了。铁门上的那个凹槽里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嵌了进去,严丝合缝。然后门缝里那些暗红色的泥浆开始震动,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底下干净的缝隙。
咔哒一声。
不是从外面发出来的,是从门里面——暗锁自己弹开了。
铁门缓缓开了一条缝。缝不大,刚好能侧身挤进去,和上次一样。陈渡回头看了谢小禾一眼。谢小禾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门缝。
石室里的水比外面浅,只没到脚踝。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棺材还在石台上,棺材上的三道凹槽还是空的。墙壁上的符纹还在,但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里多了一些新的东西,是用指甲划出来的,一笔一划,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摸着石壁写字。
陈渡把手电筒对准那行新刻的字。
“陈渡,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门是我修的,锁是我换的。我等你放书进来,你不放,我就帮你放——你脑子里的那本书,迟早会替我开门。”
下面的字迹更新,划痕里还带着石头粉末。
“下一次,我替你开。”
陈渡看完这行字,石室深处忽然吹来一阵冷风。不是从门外吹进来的,是从棺材里。铁棺材的盖子和棺体之间的缝隙里,有气流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东西在棺材里面呼吸。
谢小禾拉了拉他的袖子。“别靠近。”
陈渡没有靠近。他走到铁门旁边,蹲下去检查门内侧的暗锁。暗锁是个铁质的机关,嵌在门板内侧,构造很复杂,但原理不复杂——锁芯上有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小片纸。纸是新的,不是三十年前的旧纸,是最近才放进去的。
周静渊用一片纸修好了暗锁。
纸上的纹路陈渡认识——和杂录的书页一模一样。周静渊也会造纸。姚半仙说他烧了造纸的方子,但周静渊是写规则的人,他不需要方子。他可以用自己魂魄的碎片造纸。
陈渡把那片纸从锁芯里挑出来,放在手心里。纸片很薄,半透明,上面写着一行字——“再过七天。七天之后,我自己出来。”
七天。
陈渡把纸片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棺材前面。棺材上的三道凹槽还是空的,但第三道槽——放书的那个长方形凹槽——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手指。
人的手指,惨白,没有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是铁的,上面刻着和陈渡掌心符纹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纹路。
谢小禾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谁的。”
陈渡没有回答。他看到手指的根部有一个很小的疤——和姚半仙手腕上那道疤一模一样。姚半仙的手腕上有道疤,手指上也有。这根手指是从姚半仙手上砍下来的。
周静渊来过纸扎铺。不是昨晚——是更早。姚半仙说自己跑路去了一趟白景山的老家,但他回来的时候手腕上的疤还在,手指头也没缺。这根手指不是昨晚砍的——是更早。也许是十年前,也许是二十年前。周静渊早就拿到了姚半仙的手指,一直留着,等到今天才放进棺材槽里。
他想传递的信息很简单——他能碰到外面的人。即使在棺材里,即使铁门封着,他还是能碰到外面。
下一个,也许就不是手指了。
陈渡把目光从手指上移开,转身走向铁门。“走。”他说。
谢小禾跟上来。“不锁门了?”
“暗锁坏了。那片纸是锁芯的唯一零件,被我抽了。现在锁不了——除非我再放一片进去。”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