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没动用飞舟，做贼似的扎进无边夜色里，借着夜色掩护，他轻车熟路摸进了妖魔大营。
无支祁和鬼车，本就是常胜从封印口子里放出来的。
双方手里都有特定的传音法门，说到底，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两个上古大妖知道常胜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打心眼里，他们压根就没看得起这厮，一个小仙官，靠着溜须拍马混上来的真仙，要不是常胜背后站着武德星君，早就一巴掌拍成肉饼，连嚼都嫌塞牙。
可眼下不行。
双方正处于合作时期，保持着高度的默契，和气生财，不宜起冲突。
鬼车睁开眼睛，将酒海重重搁在案几上，皮笑肉不笑道：“哎哟，常胜将军，这大半夜的，怎么跑咱们这泥坑里来了？”
“两位，有要事相商！”常胜没接这茬闲话，直截了当回道，“天庭发兵了。”
“发兵？
“大惊小怪。”无支祁咧嘴露出一口交错的獠牙：“我们出去闹出这么大动静，天庭不发兵才怪，真武大帝来了？”
“不是真武。”
“大天尊亲自下的法旨，杨戬为主帅，哪吒为先锋。”
“除了他们，大天尊外甥女婿陈微也跟来了，我今夜来，就是传义父的话，等他们一到前线，别管什么默契不默契，直接下狠手。不仅要狙击杨戬，还要把那个陈微，弄死在乱军之中！”
常胜说完，细细打量二妖的神态。
半晌，鬼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常胜：“常将军，你今晚没喝多吧？狙击杨戬？还要给大天尊的外甥女婿下狠手？”
常胜脸色一沉：“怎么，两位怕了？”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脑子有没有病的问题！”无支祁抓起铁链，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别看这二妖名头起得是响，可实际上压根就没想造天庭的反。
那是借着造反的由头，跟天庭要好处，他们有跟天庭要功德的胆子，而且很大，但真刀真枪跟天庭掀桌子，去动大天尊的自家人？
不好意思。
一点都没有。
妖魔活到他们这个岁数，早就把三界的潜规则看穿了。
喊喊口号，占点地盘，天庭派兵做做样子，大家皆大欢喜。
真要把陈微弄死，大天尊能把北俱芦洲的地皮翻过来犁三遍。
“这活儿接不了，风险太大，你另请高明吧。”鬼车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常胜见二妖退缩，心里暗骂两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两位，上面承诺了，只要事成，不仅给两位名列仙班，以后还能大把大把捞天庭的功德！”
“功德？”
无支祁抠了抠耳朵，一脸不屑。
鬼车放下酒海，九个脑袋同时凑近常胜，十八只眼睛里满是嘲弄。
“常将军，你让我们名列仙班？”
“咱们成了仙，想要点功德，还得看天庭那些文官的脸色，低三下四地递折子，盖印章，排队领赏，这不就是跪着要饭的吗？”
常胜听完，不怒反笑：“就这，多少妖精想跪，还没门路呢！”
一句话，把二妖说沉默了。
这是大实话。
下界没背景的散修和小妖，为了半点功德打破脑袋，连给山神土地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能混个天庭仙位，就算是跪着，多少妖仙挤破头都进不去南天门。
鬼车和无支祁互相对视了一眼，暗中传音交流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鬼车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下来：“行，也不是不能做，既然天庭的饭这么香，咱们哥俩也想尝尝。只是，咱们出来混，是讲原则的。”
“我们只认功德，不认神仙。”
“记住了，事成之后，承诺的功德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这是自然！”常胜连忙拱手答应，脸上堆满笑容，“两位静候佳音，只等镇魔军一到，咱们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痛快话，他都放得很响亮。
功德？
名列仙班？
弄死了陈微，反手把二妖给剿了，名正言顺拿首功。
到时候死无对证，功德去哪领？
还不是全进常胜的口袋。
妖就是妖，脑子终究是不好使。
……
天庭的日子，按部就班。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天庭调兵遣将、清点法器、过通明殿盖章走文书，繁琐的流程，磨磨蹭蹭折腾了两天。
可对北俱芦洲的前线来说，就是耗了两年。
两年里，武德星君和妖魔联军依旧保持着高度克制，每天擂鼓震天响，法术满天飞，就是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