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罗乐的心在胸腔里“砰砰”震动,每一下都在提醒他——
还爱。
相隔不过数米,此时本该微笑着走过去,说一句“好久不见”,自然得像所有成年人体面告别后的重逢。
但罗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胸口翻涌的酸涩和热意混成一团,几乎要把他整个儿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艰涩地吐出一句:“你是……来找我的吗?”
陶律夏停顿了一会儿,淡淡地开口:“不是。”
罗乐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浮着一丝苦涩的笑:“时间差这么长,快三年没见,还学会撒谎了……”
“时间差?那你破案的方式也太不科学了。”陶律夏偏过头,停顿了一下,“我来这里实习。”
“……你来哪儿实习!?”这句话,比他突然出现还让罗乐震惊。
“我在技侦实验室实习,已经十天了,你这个……”陶律夏瞥了眼罗乐手里的报告——
“GC-MS 检测部分,我做的。”
罗乐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没能消化。
“怎么了?”陶律夏把一只手插进口袋,神情不甚在意,“我本来就是学化学的,来这儿实习不奇怪吧?我先去工作了。”
“等一下!”罗乐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陶律夏偏过头,用眼神示意他:这里是大厅。
罗乐却怕他跑了似的,抓得更紧了,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好久不见,去喝杯咖啡好吗?”
陶律夏仰头看他:“现在可是上班时间,罗警官打算去哪里喝咖啡?”
“去我办公室喝。”罗乐抬起另一只手,把那份报告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报告,有些地方我看不懂,你给我讲讲。”说着,他就拉着人往侧门走。
陶律夏刚要抽手,却被他凶狠的眼神压制住:“赶紧走!这可是杀人案!不是你的小论文!”
“……”
刑警队在老楼二层,陶律夏跟着罗乐进了一间四人共用的办公室,靠窗,采光很好,地面擦得干干净净。
罗乐拉了张椅子放到自己办公桌前,示意他坐下,便转身去烧水。
陶律夏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他的办公桌上。
文件码得整整齐齐,笔筒里插着水性笔、马克笔、颜色各异的荧光笔,笔帽上沾着隐约的墨印,看得出使用频率极高。
桌子左边摆着一个收纳架,茶包、咖啡、零食、餐具分门别类地放着,最上层是几株空气凤梨,铁兰、小精灵,还有美杜莎……
右边是一排书,书脊略显磨损,技侦化学占了大半,间或夹着犯罪心理、博物学、电子信息,甚至还有一本雅思听力练习题。
陶律夏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忽然涌起一层湿意。
明明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在这个院子里与他重逢的场景,可真正看见他的那一刻,到现在八分钟过去了,自己的心率依旧没有恢复到静息状态。
水流落在咖啡粉层上,发出噗噗的声响,与他每分钟九十八次的心跳声叠加在一起,构成一支属于两个人的节奏短歌。
陶律夏忽然就找回了那个丢失已久的频道,舒适,安稳,带着久违的喜悦。
见到他,才能找回来的东西……
是自己的心吗?
陶律夏垂下眼,按捺住体内一连串紊乱的信号,问:“你不是有问题吗?问吧。”
罗乐将咖啡递到他手边:“根据报告里显示的作案手法,你觉得凶手会是什么样的人?”
陶律夏接过杯子,轻轻吹了吹说:“我以为你要问我检测部分的细节,分析凶手难道不应该是你的工作吗?”
“啧……”罗乐唇角一挑,偏过头看他,“才来几天,怎么说话就带着一股技侦味?”
咖啡微酸,风味明快,带着隐隐的花香,陶律夏咽下一口,缓缓开口:“如果你真要我说一些个人看法,我觉得凶手至少得懂些化学。”
罗乐点点头:“还有呢?”
陶律夏目光略略一收:“M酮挥发性极强,即使将它和其他物质混合,也可以先把受害者接触到它的时间缩短到案发当天。”
“他是个外卖员。”罗乐接道,“即使一天,也得三五十单,接触链不少。”
“结合案发时间从后往前倒查,M酮不太可能长时间在衣物上保留,重点留意有没有工厂和实验室。“陶律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风把桌上的打印纸掀落到地上,罗乐弯腰捡起,拿起一本书压在上面。
春天总是这样,明明气温还不算高,却总能带来让人心头一热的风。他掩住翻涌的情绪问陶律夏:“你这是……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