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侦三人组

    “看这儿!”苗川手指重重地点了点画面的右下方,“你看这栏杆的颜色,还有花坛的瓷砖。”

    罗乐视线往下一移,盯着那处看了几秒,神色一变:“有点眼熟……”

    “离咱们这800米。”苗川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双柳公园那儿!”罗乐立刻反应过来。

    已经快四月,双柳公园的柳条全绿了,玉兰开到了尾声,花瓣边缘微微焦黄。

    罗乐对准河畔的晚樱,拍了几张照片,记录与人类共存的小生命是他闲暇时的日常。

    镜头偶尔也会扫过天空的浮云、沉落的夕阳、升起的月亮、飞机划过留在天空的尾迹……这些照片同步到云盘,现在大概已经有……468G。

    拍完照,罗乐收起手机,沿着树荫下的小道往回走。拐过街角时,他看见水泥地上的一圈焦痕,脑海里闪过苗川怼到眼前的视频画面。

    原来,是这里。

    在一些民俗里,十字路口是阴阳交界,清明或者七月半,没法回家上坟的人会在这里画个圈,烧点纸。

    每年这时候,市里总要出一轮“文明祭扫”宣传,可安全教育能管住火,却管不住人心里那一点执念。

    罗乐从焦痕旁绕了过去,走了两步发现一家新开的咖啡店,门口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手冲·桂花窖”。

    他推门进去,咖啡店大概有三十平米,柜台在左侧,做成L型,右侧摆放着七八套桌椅。

    一个男人正在柜台后冲咖啡,他身材清瘦,戴着一条咖色围裙,头发没有染,鬓角和头顶微微花白,却打理得干净利落。

    “喝点什么?”男人听见动静,抬头招呼,细细的水流落在粉层表面,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这是今日手冲?”罗乐指了指他正在泡的那杯。

    “对,埃塞俄比亚的水洗豆,加了桂花窨制。”男人回道。

    “就要它。”罗乐拉开一张高脚凳,在吧台坐下,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停在收银台旁的一个摆件上。

    那是一块透亮的树脂,搁在一个木质底座上,底座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加里曼丹 2017。

    树脂里面封存着一只昆虫,身体纤细扁平,前胸背板与鞘翅流畅地衔接,头部微微抬起,纤长的触角向前探出,整体轮廓就像一把琴。

    罗乐拿起标本,指腹擦过树脂表面:“加里曼丹,提琴虫,来自热带雨林的乐章。”

    “你也喜欢收集甲虫吗?”男人问。

    “在游戏里收集过。”罗乐把标本轻轻搁回底座,“我能拍张照片吗?”

    “请随意。”

    罗乐拍完照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点头赞道:“味道很不错。”

    “还有茉莉花窖,送您尝尝看。”男人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挂耳咖啡包,递到他面前。

    “谢谢。”罗乐毫不客气地接过,放到一边。

    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一个穿着浅蓝色套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麻烦来一杯当日特饮。”她走到柜台前说。

    “请稍等。”男人应道。

    女人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先生……是你吗?”

    水流微微一偏,又稳住。男人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您是……?”

    “真的是啊!”女人轻轻拍了下手掌,语气里透着熟稔,“认不出来了,听声音才觉得像。”

    “我是林蔚,桃园小区57号,斯诺的妈妈啊!您家后来是搬走了吗?”

    男人冲咖啡的手顿了顿,他点点头:“对,搬走了。”

    “老邻居了,这杯我请您喝。”男人把咖啡杯递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林蔚嘴上推辞,语气却带着三分欣喜。

    “您之前不是在咨询公司工作吗?现在这是财富自由了吧?”

    “哪有……”男人低笑着摇摇头,“朋友开的,过来帮帮忙罢了。”

    罗乐见两人聊了起来,便拿出手机翻起收藏的文章,咖啡尾调微微发苦。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喝完一整杯黑咖啡的?

    好像也是和那个人分开之后……

    水柱一圈一圈打在咖啡粉上,香气升腾开来。

    刘瑞靠在饮水机边的台面,拿着手冲壶沿圈慢淋,“你说罗乐啊,刑警里严谨细致的有不少,但像他那样能把科学思维用在实务上,还爱琢磨、爱学习的,不多。”

    “听说是受家属影响?”冯宁一边敲键盘,一边跟上话题,“他家属好像是搞科研出身的?”

    陶律夏的心跳刚漏了一拍,就听见陈建平在旁边哼了一声:“家属?”

    “他怎么可能有家属?”陈建平拆了片酒精棉,擦起剪刀,“你见过哪个有家属的,总是帮人值班、对墙练球、单人打靶……活得孤单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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