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茂律师行那个?”
“嗯。”罗乐想了想,又补了半句,“不过……他没啥品味。”
飞机落地时,天刚擦黑,西北的日落比京北晚了两个多小时。
走到家门口,院子里还亮着灯,昏黄色的光落在花坛,有点温吞的味道。
沈月枝蹲在地上浇花。罗乐走近扫了眼那几棵嫩苗:“你这栽的啥?”
“玫瑰啊。”沈月枝站起身,一脸“这也用问?”的表情。
罗乐两指捻着叶片,冷静输出:“玫瑰叶小,锯齿状,茎很粗,刺也比较多。你这叶边圆钝,茎还软,是月季没跑。”
沈月枝不服气:“卖花的说是玫瑰,我都种几年了,还能不认识?”
“你买苗的时候,人家是不是还忽悠你说花色是克莱因蓝,还能四季开花?”
罗乐抬起下巴,语气一本正经:“大概率是丰花月季,拉丁学名 Rosa ensis,中文名又叫「自欺欺人」。”
沈月枝:“……儿子,你变了。”
“怎么,变帅了?”罗乐顺手接过水壶,漫不经心地浇起花来。
“你现在怎么懂这么多?你爸前几天还说,你比以前稳重多了,也更——“
“上进了。”沈月枝走近了一点。
“真的假的?”罗乐嘴角一挑。
“嗯。”沈月枝眼神温柔了一些,“你知道要让罗校长亲口承认你‘上进’,那得多离谱吗?”
说完她转身朝屋里走去:“走吧,吃饭。”
罗乐跟上去:“做什么了?”
“你二姨家中午请客,剩了点包子,我顺手拿回来了。”
“……”罗乐顿了顿,“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拿吃剩的包子打发我?”
“吃不吃?”沈月枝头也没回,“不吃就是你爸的早点。”
“吃吃吃。”
没几分钟,包子就热好了,胡萝卜肉馅、酸菜肉馅,还有几个糖三角,热气腾腾地摆上桌。
罗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说:“你刚说养假玫瑰有几年了,这玩意儿好养吗?”
“不娇气,不挑地,只要有阳光和风,就能开满整个院子……”沈月枝说。
*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娘家代表们坐在靠近舞台的主桌,三大姑八大姨以罗乐为中心围成了半圈。
“乐乐啊,你表妹比你还小两岁,她都结婚了,你啥时候也带个对象回来看看?”
“挑来挑去,是不是挑花眼了?”
“你再挑,也挑不到神仙吧?”
罗乐低头盯着玻璃里打转的茶叶,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哎,听见没?”三姨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罗乐慢悠悠抬起眼皮,扫了眼兴致勃勃的姨妈们,懒懒一笑:“挑不到神仙,总不能捡个妖怪回家糟心吧。”
“说什么呢!谁是妖怪啊?”小姨嗔他一句。
“人不是妖怪,”罗乐靠在椅背上,勾出一个欠欠的笑容,“可架不住有人比妖怪还能折腾。”
“就你贫嘴!”舅妈哼了一声,“你等着吧,看天上能不能掉下个对象。”
“掉下来的我更不敢要。”罗乐晃晃脑袋,“摔断腿还好说,摔坏脑子那是终身监护级别的灾难。”
“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毒!”舅妈被他气得差点翻白眼。
“哎呀!”罗乐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
“我得赶紧去后台瞅瞅,幻灯片里有没有我那张绝版帅照,那可是不容错过的童年俊脸。”
“人家结婚,他帅有啥用?”姨妈们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身影,又齐刷刷地把视线转向罗乐的母亲——沈月枝女士。
刚要围攻第二目标,沈女士忽然起身:“瞧我这记性,粉饼落在化妆间了?这脸不补一下,一会拍照非暴露出黑眼圈。”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风姿卓越地离开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姨妈团面面相觑:“这娘俩,真是一脉相承。”
沈月枝拿着粉扑,轻轻拍了拍鼻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光真是不动声色,一晃眼,她竟也成了年过五十的人了。
回去时,远远看见罗乐躲在迎宾处,她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
“待会儿拍照配合点,别老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她一边说,一边理了理罗乐的西装领口,“回头全家看照片,又该说我把你养歪了。”
“妈,你就不想问吗?”
“问什么?”沈月枝仰起头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找对象。”
沈月枝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我问有用吗?三三我都管不住,我还能管得了你?”
罗乐失笑:“能别拿我跟猫比吗?”
“那我哪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