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明瞥他一眼,没说话,眼神略带嫌弃。
张生面红耳赤,冷汗直流,只恨地上没长出个地缝,好让他钻进去躲躲。
原本还指望打打顺风局,蹭点功劳,挽回一些表现,哪知根本就是弄巧成拙,成了跳梁小丑一般。
……
天牢外。
季伯言心急如焚。
心头那道阴煞散发出的寒意一日比一日深重,今日便是十日之期。
两位正气宗仙师已入天牢除魔,他不敢进去,又不敢离开,正急得跳脚之时,天牢中走出几人。
那两位仙师不仅全须全尾出来了,在看到其中竟还有杨硕之时,季伯言几乎热泪盈眶。
“杨大人啊!!!”
他陡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吓了杨硕一跳。
天可怜见,他区区一介凡人,这一路寻仙下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杨硕看见他,也觉得非常感慨,暗赞其命格之奇。
他这以番作为,绝非常人可及。
“季兄救万民于水火,乃大功德之人。”
杨硕摄出那缕阴煞,赞了一句,又向李道明道:“前辈,我看此人气质不凡,兴许也有修行资质。”
笼罩心头多日的寒意尽去,季伯言只觉浑身一轻,两腿发软,几乎瘫坐。
正要倒地,忽闻杨硕为他说话,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脚下愣生生一拧,“噗通”跪地,言辞恳切:
“小人奔波万里,深知凡胎之苦,不敢奢求成仙得道,只望仙师赐一超脱之法!”
在他眼巴巴的目光注视下,李道明捻须片刻,叹了口气:“小友,你只知俗世之苦,却不知修士之苦。踏上修仙路不是超脱,而是踏入无边苦海。”
“你只看到我等高高在上,看不到陨落而亡的路边枯骨,更看不见百年困顿、终老而死的苦修之士。”
“修仙者大多绝情寡欲,我观你面相,欲多而定少,恐难自持。纵然踏入仙门,也未必能走多远。”
老道举目望天,喃喃低语:“超脱……超脱?谁敢言超脱?恐怕唯有与天同寿的真仙,才当得起这二字……”
语声中的寂聊与茫然,令在场三人一狗皆是一怔。
只是几人心中所思,各不相同。
张生已知此次惩处难免,恐怕要长留云国。既然道途无望,干脆学一学那荒淫无度的云国皇帝,说不定自己的子孙,将来也能坐上那张龙椅。
“我看那帷帐之后的太后,也是风韵犹存啊……”张生暗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