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回放显示,她先是蹲在五米开外,对着那畜生哼了一段跑调严重的《好运来》,然后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递过去一块黑乎乎的饼状物。
“这是我特制的阴气压缩饼干,加了安神香和微量福泽粉,专治暴躁型灵体。”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往前挪步,“你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收编你的。”
狱角狼一开始狂吼不止,毛发炸立,作势欲扑。
但她没退,反而继续往前蹭,嘴里还在碎碎念:“你看你多帅啊,一身黑毛多有质感,当坐骑可惜了,当宠物才是你的宿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块饼干真有用,还是她唠叨得太烦,几分钟后,那畜生竟然真的低头啃了一口,随后动作逐渐放缓,眼神也没那么凶了。
最后,她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给它套上了牵引绳,牵起来就走。
整个过程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也没有召唤帮手,纯粹靠一张嘴和一块零食完成了驯服。
君不凡看完回放,沉默两秒,忍不住吐槽:“她这哪是驯兽,这是情感欺骗。”
但他没阻止。
系统日志显示,该行为属于“非标准阴司流程”,但未触发任何警告或惩罚机制。换句话来说就是——不违规。
更离谱的是,就在她牵着狱角狼走过河边时,又有两个玩家受到启发,开始尝试靠近其他躁动游魂,有的递糖果,有的讲故事,甚至还有人拿出自制的“安抚铃铛”晃悠着喊:“乖啊,投胎不可怕,下一世说不定是个富二代呢~”
虽然大多数都被吓得四散奔逃,但也真有那么一两只情绪缓和下来的。
君不凡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以前的地府,讲究的是“镇压”“驱逐”“审判”。
而现在的地府,正在悄悄变成另一种东西——
一个允许“养”的地方。
他重新切回主控台,将“地府拆迁宗”和“地府媚娘”的行动分别标记为“长期观察对象”,并在备注栏写下:
【前者代表破坏性创造力,后者代表情感向驯化路径,均为新型宗门萌芽样本,建议持续追踪其发展轨迹】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还是那种常年不变的灰紫色,云层厚重,偶尔闪过几道幽蓝电光。黄泉路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像是有人在焊钢筋;远处密林深处,雾气翻涌,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身影牵着庞然大物缓缓前行。
他忽然觉得,这片土地不像死了万年,倒像是刚刚醒来。
不是靠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也不是靠某个***的救世主,而是靠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干着莫名其妙的事,一点点把死水搅活了。
他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
他知道,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稀奇古怪的宗门冒出来。
搞不好明天就能看到“地府相声社”在奈何桥头说贯口,或者“阴间偶像练习生”在轮回台前跳女团舞。
他也知道,迟早有一天,这些乱七八糟的团体里,会诞生真正能影响地府格局的力量。
但是现在嘛——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座位,顺手点了杯新的阴茶。
味道还是难喝得一批。
但他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他开始享受这种“难喝但上头”的感觉。
与此同时,黄泉路东段。
地府拆迁宗的筹建大会进入了高潮环节。
那位戴墨镜的演说家挥舞着手臂,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将成立‘拆迁积分榜’!每拆除一处非核心建筑结构,根据面积、难度、创意程度获得相应积分!月度榜首将获得‘阎君亲签荣誉镐头’一把!”
底下群情激奋。
有人立刻举手:“那如果我把孟婆亭改成奶茶店算不算?”
“算!而且额外加创意分!”
“但如果孟婆投诉怎么办?”
“那就让她加盟!品牌联名款,利润分成五五开!”
众人哄笑。
另一边,几个来自“阴间美食阁”的玩家已经开始现场试菜。他们用捡来的刑具残片搭了个简易灶台,锅里煮着一种冒着绿泡的糊状物,号称是“忘川河底菌炖魂汤”。
“来尝一口?”其中一个厨师模样的玩家拿着木勺招呼路过阴差,“免费试吃,反馈有奖!”
阴差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还要投胎呢。”
而在更远的密林边缘,玩家地府媚娘已经带着她的第一只宠物走进了浓雾深处。
沿途树木愈发扭曲,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黑色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但她走得毫不迟疑,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跟狱角狼说话:“累不累啊?要不要歇会儿?前面可能还有别的小伙伴等着我们呢。”
那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