胀相的瞳孔在夜色里发着微微的光,他之前和虎杖说过的话都不用再重复了。
“里面的东西只能交给你们了。”胀相说,“悠仁,一定要小心。”
虎杖看着他还在滴血的手,看着他身后站在碎玻璃上沉默的坏相和血涂。
“等我们出来。”虎杖举起拳头,伸到胀相身前。
胀相笑了笑,没有说话,默默伸出拳头碰到了一起。
“别忘了我们啊。”坏相带着血涂也一起碰了拳。
碰完拳,胀相往后退了一步,给两人让开通道。
坏相也跟着退了一步,兄弟三并肩站在帐外。
虎杖转过身。伏黑已经把一只手按在玉犬头上了。
“玉犬。”
黑色的那只也从他的影子里跃出来,耳朵竖得笔直,鼻尖在空气中抽动。
两只玉犬站在他们身前,蓄势待发。
“走。”
两人穿过帐。
帐内是地下商业街的通道,通道很宽,墙壁上的瓷砖碎了大部分。
碎裂的瓷砖边缘锋利,反射着灯光。
有几盏路灯还在亮,忽明忽暗的,断断续续地照着地面。
地面上有水,很浅,刚刚漫过鞋底。
颜色发暗,分不清是普通的水还是渗了血的。
他们踩上去有回声,啪嗒啪嗒地在通道里传开。
“小心一点。”伏黑惠挥了挥手,让玉犬先行探路。
玉犬的鼻尖凑近水面,然后抬头,开始龇牙咧嘴。
“有咒灵的气息。”
虎杖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往前慢慢前进。
越往前走的空气越浑浊,一股腥味逐渐涌进他们的鼻子。
血腥味,腐烂的臭味,还有一种更加难闻的腥臭味。
就像无数鱼虾被冲上岸,数天都没有人管,大量死去腐烂的味道。
“真难闻啊。”虎杖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面露难色地说。
两人往前走,脚下的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涨到小腿。
水面上的倒影在天花板上晃成碎片。
拐过一个拐角。
通道尽头是一个被破坏的商业广场。
广场原本应该是个半环形的小吃街区,现在整个天花板塌了一半,裸露的钢筋从废墟里伸出来。
地面上散落着翻倒的桌椅和被烧焦的招牌。
广场中央堆着一大堆人类的残骸,堆成了一个小山包,手臂腿脚躯干混在一起,断口粗糙不平。
有些被啃得只剩骨头,碎骨上挂着没被吃干净的碎肉。
陀艮蹲在残骸堆旁边。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红色皮肤上,显得越发邪恶。
肩膀之上是章鱼的头,他在大口大口地吞吃着尸体。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他吃下去,他胸口和肩膀上的裂口在愈合。
“混蛋,你在干什么!”虎杖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大声吼了出来。
陀艮听到声音,停下了进食。
他把手上吃了一半的尸体甩到远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
他站起来,转过身,黑色的眼睛锁定了虎杖和伏黑。
他的手还在往下滴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缕从残骸上被扯下来的碎肉。
他歪了歪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咒术师。
“真人和花御。”他的声音在颤抖,“都死了。”
陀艮的心里怒火冒出,明明他们生活在一起,现在却只剩下他和漏瑚。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水被他的脚踩得溅起来,声音在一片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花御的咒力消失了,真人的也是。”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章鱼头部的触手在微微抖动。
“都是你们咒术师,都是你们......”
“我管你是谁!”虎杖大声打断他的话。
虎杖现在很火大,一个两个咒灵都是草菅人命,还好意思说这些胡话!
虎杖也往前走了几步,他已经怒不可遏了:“我现在明白了,咒灵就是咒灵,只要杀了就好了。”
“没错。”伏黑惠站到虎杖身边,“只要想着怎么杀死对面就好了。”
虎杖和伏黑对视了半秒,点了点头。
虎杖压低重心,膝盖弯下来,拳头握紧,咒力从腹部往手臂上涌。
外套上还沾着甚尔的血迹,绷带下的伤口在发烫,但现在不管这些了。
他要杀了陀艮,如果他能复活就再杀一次,直到他死透。
伏黑双手结印,影子在水下无声扩散,黑色玉犬从他脚边冲出来站在他身侧。
白色的玉犬从另一侧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