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
真白脑子里闪过他的名字,她也算是见到活的了。
七海建人停在公园入口,四处张望,然后视线锁定在那位正在收拾垃圾的少女上。
真白停下了手里动作,平静地回视着对方的目光。赤瞳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出太多情绪。
七海建人的脚步再次移动,朝着真白的方向走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打量着真白。
头顶的奇怪轮盘。
缠着崭新绷带的手臂、运动服上深色的血污和破损、随意搁在长椅上的、沾着灰尘和可疑暗渍的运动背包,以及腰间那即使有外套遮掩,还是一眼就看出的武器。
视线在武器上停留了半秒,然后重新回到真白沾有大片血污和灰尘的脸上,银发有些凌乱地从帽檐下钻出,鲜艳的赤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一个异于常人、浑身是伤、携带武器、独自待在公园的未成年少女。
任何有常识的成年人都会觉得异常,而七海建人显然很有常识,并且他的常识里还包括咒力、咒灵和咒术师。
他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站在稍远处,语气平稳地打了声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真白应了一声,声音因为刚才吃东西有些干,她顺手拧开旁边的水瓶喝了一口。
“你受伤了。”七海陈述事实,目光在她手臂的绷带上停留,语气比刚才略带些温柔,“需要帮助吗?附近有我可以联系的医疗机构,或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你去高专的医务室看看,那里的治疗更专业。”
“不用。”真白放下水瓶,摇摇头,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让她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
“皮肉伤,处理过了。高专太远,而且……”她抬眼看向七海,意有所指,“我现在这个样子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对吧,七海建人先生?”
直接叫出了名字。
“你认识我?”七海保眼神一凝,语气里的温度降了两度。
各种可能性在他的脑中快速筛选,是咒术师家族的孩子?高层相关者?还是更麻烦的情况?
“高专的咒术师,一级,以严谨可靠著称。”真白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关于他的情报,“听说过,你的特征很明显,金发,眼镜,西装,一丝不苟,很容易认。”
七海建人沉默片刻,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出名到连小孩都认识,但他还是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你身上的伤,”他的目光扫过真白手臂和武器,“是和咒灵战斗造成的?”
“是。”真白回答得很干脆,“三只二级,在北边那栋待拆的公寓楼里,已经祓除了。”
七海的眉头微微皱起。三只二级,以这孩子身上的咒力反应来看不太可能做到。
“你一个人解决的?”
“不然呢?”真白歪了歪头,可爱的动作放在她带伤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那里只有我和它们。”
七海沉默了几秒,看着真白的眼睛。
没有撒谎的迹象,至少关于战斗的部分没有。但三只二级,以她的等级来说,实在是难以让人相信。
这个孩子要么拥有极其特殊的术式,要么在战斗天赋上远超常人。
又或者,两者都有。
“你的名字?”七海问。
“九条真白。”
“年龄?”
“十二。”真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具身体的年龄。
“家人呢?”
“没有了。”真白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我是九条家最后的族人,家族早就没了,现在一个人生活。”
九条家。
七海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姓氏,没落的咒术师家族,似乎确实有记载,但至少几十年前就没落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孩子的情况就更复杂了。
古老的咒术师血脉,长相异于常人,独自存活,不得不在外狩猎咒灵谋生。
过于直白的处境陈述,让七海沉默了下来,这种毫不掩饰自身窘迫,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态度,在他接触过的人里并不常见。尤其她还是个孩子。
“你刚才说一个人生活,”七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慎重,“你现在很缺钱?”
“缺。”真白毫不犹豫地点头,拍了拍自己瘪瘪的运动服口袋,“今晚的住宿费还没着落,去仙台的路费也差得远。所以如果你有合适的委托,价格合理的话,我可以接。刚才那三只二级证明了我的业务能力。”
“仙台?”他重复这个地名,但没有太过在意。
“嗯,有点私事。”真白也没多说,她看着七海,赤瞳里微光流转,“不过,既然这么巧遇到了七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