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的瞬间,一声沙哑的呻吟便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溢出。那不是疼痛的惨叫,而是身体在经历了极致折磨之后,本能发出的、带着劫后馀生意味的鸣咽。
剧烈痛楚的残存记忆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每一寸神经末梢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起来一手指在痉孪,腿在发抖,就连胸膛的起伏都显得那么吃力而不规律。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而是变成了一具被痛楚摧残过后的空壳,每一个关节都锈死了,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
“水————”
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喉咙里象是塞了一团砂纸,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许久,韩林才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
他挣扎着伸出手,朝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手指颤斗得厉害,指尖在柜面上滑了好几次,才终于碰到了一个冰凉的杯壁。他抓住杯子,那动作笨拙得象个刚学会抓握的婴儿。
水杯被举到嘴边的时候,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一象是帕金森患者发作,手腕根本稳不住,杯子里的水随着颤斗的幅度剧烈晃动,哗啦啦地泼洒出来,冰凉的水溅在脸上、
脖子上、床单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尽管如此,水杯中的大部分水,还是被韩林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顺着干涸的喉咙倾泻而下,如同久旱的大地迎来第一场甘霖。那一瞬间,韩林感觉自己仿佛是一株在沙漠中被暴晒了三天三夜的枯草,终于等到了雨水的滋润。
身体在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水。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不是味觉上的享受,而是生命本能在欢呼。干裂的细胞在吸水,萎靡的血管在充盈,麻木的神经在复苏。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流进胃里,然后化作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个角落。
水杯从手中滑落,滚到床单上,残馀的水滴浸出一圈圈涟漪。
韩林仰面朝天地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衣衫皱成一团,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的融合度太高,导致游戏中的天赋进阶,直接反馈到了现实的身体上!”
韩林仰面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个念头。游戏与现实的深度融合,本是《末日入侵》最引以为傲的技术玩家的意识与游戏角色同步率越高,操作就越流畅,反应就越敏捷。但凡事有利必有,当融合度高到一定程度,游戏中角色的每一次进阶、每一次蜕变,都会以某种形式反哺到现实中的身体上。
而这一次,是SSS级天赋的进化。
那撕裂般的剧痛,那仿佛每一颗细胞都被碾碎又重新拼合的折磨,正是现实身体在被动接受这场蜕变的证明。
韩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来。
呼吸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胸腔中蔓延开来那感觉太过通透,太过顺畅,仿佛每一次吸气都不再有任何阻碍,空气如同清泉般涌入肺部,滋养着每一根毛细血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还是原来的皮肤,手指还是原来的手指,但握紧拳头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感。那力量不是肌肉的膨胀,不是骨骼的粗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改变一就象一把锈蚀的刀被重新锻造,刀刃还是那把刀刃,但内在的结构已经发生了质变。
身体强度,提升了。
恢复力,提升了。
反应速度,提升了。
甚至连思维都比平日里更加敏锐,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念头如今变得清淅无比,如同被擦拭过的玻璃。
几乎是全方位的提升。
韩林握了握拳,又松开,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这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比任何装备、任何技能都更加令人沉醉。
不过这份沉醉并没有持续太久。
“游戏里的进化应该也完成了吧?”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猛地划过脑海,将他的好心情劈碎了一半。
游戏里自己所处的环境可不怎么安全—魔兽山谷腹地,岩壁下方,周围随时可能刷新出怪物。六目磐魔渊岳虽然忠诚可靠,但三干级的实力在那片危险重重的山谷中,实在算不上什么保障。万一遇到精英级BOSS,万一进化时间拖得太久————
韩林的脸色微微一变。
必须尽快上线。
想到这里,他顾不上仔细检查身体的变化,顾不上换掉那身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甚至连擦一把脸的时间都不愿浪费。他一把抓起床头那只被甩到一旁的游戏眼镜,手指在镜腿上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