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呢?”她问。
医生顿了一下:“快乐属于正面情绪,理论上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但她没有告诉珀葵,幸福手术的副作用之一,是情感的全面钝化,不只是痛苦,也包括喜悦、温柔、牵挂、眷恋。
所有让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都会被一并削平。
最终珀葵还是签了。
她回到道具间,最后一次抱起火箭。
火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呜咽着,用牙齿轻轻叼住她的衣袖。
“火箭,你听我说。”珀葵把脸贴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
“我要去做一个手术。做完之后,我就不会再做噩梦了。等我好了,我们就一起生活。我在银杏树下面等你,好不好?”
火箭不懂什么叫手术,但它感觉到了离别。它拼命往她怀里钻,发出细小的哀鸣。
“乖,等我回来。”她把火箭放在地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道具间。
那是火箭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她。
火箭没有离开片场。
它每天都在道具间门口等。等那扇门推开,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等一双有温度的手摸摸它的头。
一天。一个月。一年。
它从一只幼犬长成了成犬,又从成犬变成了老犬。
它的毛发变得灰白,步伐变得迟缓,视力也逐渐模糊。但它始终守在银杏树下,那个珀葵最后跟它约定的地方。
它不知道“幸福手术”是什么,不知道额叶切除是什么,不知道珀葵为什么不再回来。
它只知道一件事:主人让它在这里等。
那就等。
等到树叶落了又生,生了又落。
等到片场废弃,人去楼空。
等到它的四肢再也撑不起身体,趴在银杏树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它的最后一口气,是一声极轻的呜咽。
它没有等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