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就是崩坏
    “呃……要不,我们一起逃?”

    路泽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

    他的后背还贴着冰凉的金属墙壁,但脸上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已经消退了大半。

    说来也怪,面对一位律者和一头审判级崩坏兽,他此刻反倒没有多少恐惧。

    星的情报里说,西琳是个残暴且灭绝人性的律者,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一个有些闹别扭的小女孩。

    当然,路泽并不是怀疑星的情报出了错。

    但文本的描述和亲眼所见之间,终究还是有所差别。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西琳,个头只到他胸口,深紫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那件白色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金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她刚才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他,但她没有。

    不仅没有,还蹲在他旁边等他醒过来。幻境里她确实把他折腾得够呛,但说到底,那都不是真的。

    路泽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女孩,应该不象星所说的那个西琳一样无法交流。

    西琳听到“一起逃”这三个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逃?”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不是在嘲讽路泽,而是在嘲讽“逃”这个字本身。

    “我用得着逃吗?”

    西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淅有力,“该逃的是他们。”

    象是响应她的宣告,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整栋巴比伦塔都在颤斗。

    禁闭室的金属墙壁发出低沉的嗡鸣,头顶的灯管开始忽明忽暗地闪铄,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在天花板上蔓延。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巴比伦塔。

    猩红色的警示灯在禁闭室内疯狂闪铄,将西琳和贝拉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西琳没有理会那些警报声。她站在不断闪铄的红光里,神情平静得象一潭死水,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猩红的光斑,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已经获得了神明的恩赐,我将为这些人带来神罚。”

    西琳伸出手。

    路泽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的地板忽然消失了。

    前一秒他还在那间闪铄着红色警报的禁闭室里,下一秒,刺骨的寒风就灌进了他的领口。

    他站在了巴比伦塔的塔顶。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塔冠,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

    西伯利亚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尖。

    路泽被冷风一激,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西琳站在塔顶边缘,深紫色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那件单薄的白色病号服被风灌得鼓起来,但她纹丝不动,象一根钉在暴风雪中的钉子。

    路泽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然后他看到了。

    雪原上,密密麻麻的崩坏兽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像潮水一样漫过冰原,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有小型突进级崩坏兽在雪地上疾驰,有战车级崩坏兽沉重的身躯碾过冻土,还有数头体型庞大的圣殿级崩坏兽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坑。

    它们的数量多到能让密集恐症患者头皮发麻,从地平线的各个方向涌来,将整座巴比伦塔团团围住。

    利爪刨地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兽吼汇聚在一起,连呼啸的西北风都压不住。

    所有的崩坏兽都在塔下停住了脚步,整齐划一地仰起头,朝着塔顶的方向低伏身躯——在向崩坏的女王致敬。

    塔内的警报还在疯狂嘶鸣,红色的警示灯通过塔身的窗户向外透出光斑,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显得微弱而无助。

    塔顶的狂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路泽站在西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看塔下铺天盖地的崩坏兽群,又看看身前那个紫发小女孩的背影。

    沉默了片刻,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空间传送真方便。”

    这是路泽此刻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西琳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似乎轻轻抖动了一下。

    贝拉则侧过头,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看着路泽,表情冰冷,眉头却微微皱起。

    她在想,这人是不是有病。这种时候,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恐惧或敬畏吗?

    “女王大人,这个人真的不杀吗?”贝拉认真地问道。

    她怕路泽的神经病会传染给西琳。

    西琳依旧没有回答。

    她站在塔顶边缘,俯视着脚下那片向她朝拜的崩坏兽潮,嘴角始终挂着那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