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置之死地
    龙吟刚响起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贝纳勒斯的怒吼。

    那声音和之前的崩坏兽嘶鸣完全不同。

    崩坏兽的叫声是尖锐的、杂乱的,像金属刮擦玻璃,让人听了只想捂住耳朵。

    但贝纳勒斯的声音是沉重而浑厚的,裹挟着压倒性的力量感,每一声都如一柄重锤砸在胸腔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紧接着是撞击。

    第一次撞击,整个房间剧烈震动。

    控制台上的仪表盘疯狂闪铄,天花板的灯光忽明忽暗,细碎的水泥粉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那扇厚重的液压门向内凸出了一个狰狞的弧形,合金门板的中央出现了数道交错的裂痕,紫色的崩坏能从裂缝里渗透进来,在昏暗的室内投下诡异的光影。

    路泽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把西琳挡在身后。

    第二次撞击,液压门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只覆盖着晶鳞的龙爪从裂口中探了进来,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在崩坏能的映照下泛着紫黑色的金属光泽。

    龙爪扣住裂口的边缘,像撕纸一样将合金门板向两侧扯开。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贝纳勒斯猩红的眼睛在裂口另一侧闪铄——那眼睛足有灯笼大小,瞳孔竖立,里面翻涌着纯粹的毁灭欲。

    路泽知道避无可避了。

    这间控制室只有一扇门,就是他刚才亲手关上的那扇。

    四面墙壁都是厚实的岩层和加固过的金属内衬,没有窗户,没有通风渠道,没有任何可以逃生的信道。

    他把自己关进了一间逃不出去的小黑屋里,而这间屋子唯一的出口,正被一头龙从外面撕开。

    真气护盾的强度他刚才已经测试过了。

    那些崩坏兽的爪牙都能在护盾上留下痕迹,而眼前这头龙的一根爪子,就比那些崩坏兽整只还大。

    神识扫过去的反馈让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贝纳勒斯的能量反应,和那些崩坏兽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差距大到没有任何取巧的馀地。

    挡不住的。

    不用计算,本能就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一爪子下来,他的真气护盾不会有任何作用。

    但他没有让开。

    路泽把西琳挡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那道即将到来的冲击。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爪子下来,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不是因为这个动作有什么实际的防御意义,而是因为身后的那个女孩,需要有人挡在她前面。

    哪怕只是挡一秒,哪怕只是挡半秒,哪怕只是让她的结局晚那么一瞬到来,那也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做的。

    西琳站在路泽身后,仰头看着他的背影。

    灰扑扑的白大褂,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微微发颤的双腿。

    这个背影和她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那些成年人都不一样。

    那些穿白大褂的成年人看她的眼神是审视的,是冰冷的,把她当成实验台上的一件物品。

    而这个人,在龙爪即将撕开他身体的这一刻,依然没有从她身前走开。

    她那双向来空洞的金色眼眸里,终于浮上了几分色彩。

    很淡,象是冰封了太久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微不可察,但确实在扩散。

    除了她的朋友们以外,这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不是用言语,不是用承诺,而是用命。

    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护她。

    液压门终于被彻底撕开,贝纳勒斯庞大的身躯挤进了室内。

    天花板上的灯管被它头顶一对尖锐的角撞碎,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路泽,巨大的龙爪高高扬起,直接一爪子拍了下来。

    路泽撑起了真气护盾,淡金色的光罩将他和身后的西琳一同笼罩在其中。

    他所有的真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护盾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象一颗濒临熄灭的恒星在做最后的燃烧。

    但他心里清楚,这远远不够。

    龙爪落在护盾上的那一刻,连零点一秒的凝滞都没有做到。

    淡金色的护盾应声碎裂,碎片如玻璃般四散飞溅。

    紧接着是血肉被撕裂的声响。

    路泽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意识就被一道彻底的黑暗吞没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毫发无伤的西琳站在自己身后。

    龙爪的力道被他的护盾卸掉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剩下的全被他的身体承受了。

    至少,没有伤到她。

    “快逃……咳……”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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