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老实的表情。
他松开贴着墙壁的后背,站直身体,顺手扯了扯白大褂的衣襟,借着这个动作争取了最后几秒的思考时间。
“我的一个朋友喜欢,我拍下来发给她。”
他说这话时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象一个被上司抓到玩手机的员工在老实交代。
这话也不算全假。
星确实是他的朋友,也确实喜欢垃圾桶喜欢到走火入魔。
安洁莉特听完这句话,环抱的双臂没有松开,身体依旧随意地靠着玻璃门框。
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捉狭的光,嘴角似笑非笑。
她故意把尾音拖长了一拍。
“我记得,实验室并没有与外部连接数的功能。除了主教大人,没有人可以从这座塔里联系到外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始终锁定在路泽脸上,没有漏掉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路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女人明明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却每一句都踩在最致命的地方。
将军。
路泽脑中警铃大作。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一旦神色慌张、支支吾吾,就等于不打自招。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脸上挤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我是说,我先拍下来存着,等这边的研究项目结束之后,再发给她。”
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平稳,甚至还适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姿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白大褂底下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衬衫黏在皮肤上,又凉又潮。
安洁莉特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恩。”
那声“恩”既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表示不信,只是等着看他的反应。
路泽心底一阵发毛。
这个女人的压迫感太强了,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明明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但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让人感觉自己正被一层一层剥开。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自动饮料机低沉的嗡鸣声。
那个角落里的文员还在呼呼大睡,对这边一触即发的对峙毫无察觉。
安洁莉特换了个站姿,将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制服肩部的金属护甲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路泽身上,耐心地翻看着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那你又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的语气依旧随意,象是在聊一个不值一提的小问题。
但本身的锋芒没有丝毫减弱。
“这个时间段,你不应该待在实验室吗?”
这下是真的把路泽问住了。
说来找人?
找谁?
这个楼层除了巡逻队就是打瞌睡的文员,一个研究员跑到这里来找什么人?
说是来喝咖啡?
那为什么在走廊里鬼鬼祟祟四处张望,还对着垃圾桶一顿猛拍?
说是走错了?
一个在塔里工作的研究员,能走错到离实验区好几层的员工休息区?
他需要一个新的理由,一个能让安洁莉特当场放行的合理说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了安洁莉特的右臂。
那条黑金制服的袖口下方露出了一圈医用绷带,从手腕一直缠绕到手肘。
绷带的边缘隐隐透出几缕不正常的颜色。
是暗紫色。
带着扭曲纹路的紫黑色,在苍白的绷带下若隐若现,隐隐跳动着不祥的光泽。
瓦尔特说过的话瞬间在脑中炸响。
崩坏能侵蚀。
那紫黑色的纹路与录音中那些孩童身上的侵蚀痕迹如出一辙。
一个大胆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跃入脑海。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是医疗部的紧急派遣员。”
路泽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严肃而关切的职业表情。
他微微挺直了腰板,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底气。
一旦开始说谎,就要说得理直气壮,模棱两可是最大的破绽。
“监控系统显示您的崩坏能侵蚀指数在持续上升,已经越过了安全阈值。博士非常担心,特意命我立刻送来一剂实验性的血清制剂,希望能及时干预侵蚀扩散。”
他把博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