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仪抬起头来,“我通过些门路,看到过你父亲设计的那座大楼的设计图。
设计本身没有任何致命问题。
真正坍塌,造成九死一伤的诱因。
在施工环节,而不是图纸上。”
男人快速地转过身去,可剧烈颤抖的肩膀,却骗不了人。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变成被恨意操控的疯子,毁掉自己,连累父亲的一世英名。”
林清仪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身为设计师,你父亲的每一张草稿纸,都会成为证据。
你不懂,应该去学去记,而不是恨不该恨的人,做不该做的事。”
说完,不等男人开口,林清仪又哭喊了起来,“绑匪大哥,你放了我吧,我有很多很多的钱……”
“闭嘴。”
随着又一声呵斥,乔岁宁看到林清仪又被拖拽回来,扔到了自己身边。
“对不起啊,清仪。”
乔岁宁低声道,“我知道刚刚你故意叫绑匪把你带走,是为了给我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是我太笨了,根本解不开绳子,也动不了……”
林清仪扯了扯嘴角,安慰道:“没事的,我们继续找机会逃走。”
下一秒,绑匪们拎着两瓶白酒走了进来。
乔岁宁从不喝酒,被捏着嘴巴灌了白酒,呛得直咳嗽。
林清仪见状,也跟着咳着。
*
林清仪是被自己的心跳声吵醒的。
眼皮有点沉,没睡够就会这样。
她感觉身下的皮质沙发有些凉,空气里都是隔夜烟火的味道,浓得呛人。
她看了看四周,想起昨天她和乔岁宁被灌了酒之后,带到了会所来。
她酒量很大的,再加上周越根本没灌她多少酒。
所以她躺在这里装醉,也大概把周越的计谋都预测到了。
比起绑架未遂,他把这件事变成喝酒叙旧,那罪名就很轻了。
不过他既然犯了罪,那肯定是跑不了的,这样做,不过也是徒劳而已。
装睡装成了真睡,这样的操作,她也算是头一份。
不知道乔岁宁被带去了哪里,她没急着坐起身,继续装睡。
脚步声响起,门板被一脚踢开。
一个男人的轮廓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应急灯,看不清楚五官。
但是这个男人个子很高,宽肩窄腰,是她的理想型。
“嗯……”林清仪把睫毛彻底合上,身体软软的往里侧歪了歪,嘴微微张开,含混的低吟一声,像是醉的不省人事。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而后朝她走来,坐在了她身边。
“别装了。”
季聿淮开口,声音低而平,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关你屁事。”林清仪没好气的睁开眼。
季聿淮见状,嘴角慢慢浮起一点弧度,带着嘲弄,“你在这里躺出尸斑来,贺知序他都不会来救你的。”
林清仪没吭声,只是瞥了季聿淮一眼。
她不喜欢听季聿淮说话,一听就恼火。
“你失踪了整整十个小时。”季聿淮说着偏了偏头,打量她的表情,“贺知序忙着找他的未婚妻。
林清仪,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
林清仪坐起身,开口时带着刚睡醒的懒散,“那又如何?”
季聿淮挑眉。
“他为难嘛,我理解的。这并不能影响我爱他。
我就在这里躺着等他,等他找到了乔岁宁安抚好,自然会来找我。”
林清仪越说越激动,语气里带着近乎任性的坚定。
季聿淮脸上的嘲弄终于碎了。
他的下颌线绷紧,林清仪甚至看到他太阳穴那边跳了跳,显然是憋着口气,又没法发作。
“我知道你来找我,为的就是毒舌我。”
林清仪心里暗爽,嘴上也爽:“但是……略略略。”
“你是不是有病?”季聿淮咬了下后牙槽。
“嗯,恋爱脑晚期。”林清仪点点头,又躺了回去,“你快走吧,万一贺知序来找我,被他看到了不好。”
季聿淮蹭的站起身。
林清仪闭着眼睛,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重的吸气,像是忍了又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想得美!”
他弯腰把她捞了起来。
林清仪顺势缩进了他怀里,把脸埋进了他的外套里。
他的品味一向都很好,就连香水的味道都这样清冽好闻。
她喜欢。
他的心跳声很平,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无可奈何懒得计较了。
“阿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