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咬住了后槽牙,生生忍住。
花厅里檀香混着陈年木头的气味,压得她胸口发闷,“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奶奶要我跪下?”
温阮自认最近并未做错什么。
还是说,老太太只是找个理由折腾她?
过去三年,她没少遭遇过类似的事,早就习惯了。
但自从江逾白回来以后,老太太收敛许多,今天却突然发难,为什么?
老太太拨弄佛珠的手停住,抬起眼皮看她,目光森冷,“你倒是长本事了。”
温阮微微抿唇。
老太太微眯起双眸,“温家宴会上,温家主温绍康被人打得满头是血送去了医院,第二天温家太太也住了院。”
“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旁人都在看我们江家的笑话!你还敢说自己没错?”
温阮的呼吸微微发紧,她没想到温老太太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把她叫回来。
她垂下眼帘,冷静的说道:“奶奶,那场宴会对方以高翻院的名义发的邀请函,我到场之后才知道是温家的局。”
“被骗?”老太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你是高翻院的骨干翻译,连邀请函的真伪都分辨不出来?”
“逾白为了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连夜让人封了那家公关公司的账,他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你倒好,自己惹了一身腥,还要让整个江家替你背锅?”
“你这样,怎么配当江家的媳妇儿?”
温阮的嘴唇紧抿,心里吃了一惊,公关公司?
这件事她并不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奶奶说得对,逾白确实为我做了很多。”
“可我和……我爸爸产生了矛盾,如果我一味忍让,外人只会觉得江逾白的妻子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一把,到时候丢脸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整个江家的脸面。”
既然老太太要脸面,她就用脸面堵住她的嘴。
老太太盯着她,目光里的寒意一点点沉淀下去,冷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生了一张利嘴,既然你觉得自己这么有道理,那就去祠堂把江家家训抄上二十遍,抄不完不许出祠堂的门。”
说着,老太太瞥了周姨一眼,“看着她。”
周姨应了一声,走到温阮面前,语气客气:“太太,请吧。”
温阮没有争辩,以往的教训告诉她,和老太太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温阮穿过回廊的,夜风灌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寒噤。
祠堂里香火缭绕,供桌上摆着江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案上已经铺好了宣纸和笔墨,显然是老太太早就吩咐下去准备的,恐怕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折腾她这一回。
温阮在案前坐下来,提起笔蘸了墨,一笔一划地往下写。
她眼底闪过一抹讽刺,也许是江逾白回来,她受罚的待遇反而提升了。
若是以前,老太太只会让她跪在祠堂,怎么可能这么温和的让她抄写家训?
江家的家训足足有一百多条,温阮刚抄完一半,手腕隐隐开始发酸,墨迹在宣纸上微微洇开。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外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下一刻,江逾白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起来。”
温阮回过头,他已经大步走进来。
江逾白目光扫过案上已经抄好的那叠宣纸,眉头微蹙,随即伸手把温阮手里的笔取下来搁在笔架上。
“走吧。”
温阮被他拉着站起来,手腕上还残留着墨汁沾到的凉意。
她压低声音:“家训还没抄完,奶奶那边——”
要是一次不遵从老太太的要求,下次惩罚的力度只会更严重。
“我来说。”江逾白语气平静的打断她,镜片后的眸子却酝酿着寒光。
他牵着温阮的手走出祠堂,温阮一眼看到老太太站在回廊尽头,周姨扶着她,脸色铁青。
“逾白,你连家训都不让她抄完?”
江老太太万万没想到,江逾白现在竟然敢这样忤逆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难道他就这么看重温阮?
江逾白停下脚步,神情礼貌而克制,“奶奶,我的妻子并未做错任何事,没有任何理由抄家训,今天我先带她回去。”
老太太的嘴唇抖了一下:“你——”
“她今天工作忙了整整一天,晚上还要饿着肚子抄家训。”
江逾白态度坚定,根本不给老太太说话的机会,“奶奶如果觉得她做得不够好,可以慢慢教,但她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说完,牵着温阮的手从老太太身侧走了过去。
温阮余光瞥见老太太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