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应,她拉开门径直出去。
江逾白盯着合拢的门,眸色微沉。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屋里窗帘半拉着,光线灰蒙蒙一片。
温阮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从灰变暗,满脑子都是门缝里那一幕——
她起身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最底层抽屉。
牛皮纸文件袋安静地躺在里面,自从结婚之后,她再也没碰过。
她解开绕绳,抽出那几页纸,在床边坐下。
上面是当初签的婚前协议。
条款列得很清楚:财产各自独立,不干涉对方私生活,任一方提出解除,另一方无条件配合。
签字栏里,江逾白的笔迹工整克制,每一笔都像他的为人。
周一早晨,温阮刚到高翻院,沈亦城就打了内线电话,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周五晚上有个外事商务晚宴,凯悦酒店,欧洲精密仪器公司代表团,需要法英双语翻译。排班你没安排,接不接?”
沈亦城把文件推过来。
温阮翻了翻,目光落在主办方信息栏——空白。
“主办方怎么没有写?”温阮狐疑。
“项目还在前期接洽阶段,要求保密,怕走漏风声影响股价。等晚宴当天,负责人会以私人身份出席。”沈亦城十指交叉搁在桌面。
温阮没有多想,这种操作并不少见。
她合上文件:“好,我接。”
“六点半签到,七点开始,主办方提供礼服。”沈亦城在排班表上做了标记,“外方资料我让对接人发你。”
“好的。”
周二傍晚,温阮到家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女人,手里提着香槟色防尘袋。
温阮迟疑。“你好,你是?”
女人转身,笑道:“温小姐您好,周五晚宴的礼服,主办方让我提前送过来。如有不合身随时调整。”
温阮道了谢,回到家拉开拉链。
一条水蓝色缎面长裙展露在眼前,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柔光,像一汪被揉碎的湖水。
剪裁极简,收腰处掐得恰到好处,裙摆自然垂落。
配套的高跟鞋上镶嵌着透明碎钻,熠熠生辉。
温阮微怔。
一件晚宴礼服而已,按理说统一租赁的成衣,不会定制到这种精美程度。
但沈主任确实说过“届时会有礼服提供”,她没往深处想,试穿后尺寸合身,挂进了衣柜。
江逾白从书房出来,正好看到她手中的裙子:“买了新衣服?”
“工作穿的,周五外事商务晚宴,主办方统一提供的礼服。”
转眼到了周五傍晚。
温阮换上那条水蓝色缎面裙,镜子里的自己肩颈线条流畅,裙摆垂至脚踝,走动时细碎流光从缎面滑过。
她拢了拢头发,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增加气色。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凯悦酒店门口。
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落,光线碎金般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温阮踩着细跟鞋穿过大堂,侍者推开宴会厅的门。
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
香槟塔在中央流泻着淡金色的光,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温阮一踏进门,后背忽然微微一紧。
她察觉到一抹奇怪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一根细针扎进皮肤。
她面色如常地走进厅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没有任何人对她注目太久。
温阮微微蹙眉,收回目光。
新入场的人总会被下意识打量几眼,这很正常。
她不再多想,端过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气泡水,往宴会厅深处走去。
外方代表团已经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法国男人,灰白头发梳得整齐,正和旁边的人笑着交流。
温阮认出他就是今天受邀人,精密仪器公司亚太区负责人,德尚。
她走过去,法语出口流利从容:“德尚先生,您好。我是高翻院派来的翻译,温阮。今晚由我陪同您和团队。”
德尚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礼节性的笑容,伸出手:“温小姐,你好。你比我想象中年轻。”
他握了握她的手,“你的法语带着很地道的巴黎口音,在哪里学的?”
“大学主修法语,后来在巴黎交换过一年。”
温阮收回手,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宴会厅布局,“今晚先冷餐会,七点四十左右有简短的交流环节。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德尚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