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本来想推辞,可话到嘴边忽然顿住。
她想到刚才那通电话里温绍康的嗓音,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隐隐浮上来。
“……好,谢谢沈主任。”
沈亦城笑了笑:“回去吧,有事我再联系你。”
温阮从办公室出来,回工位收拾了一下东西,跟旁边的同事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她到家的时候下午两点多,她换了睡衣,整个人埋进床里,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
梦里一片浓稠的黑暗,把她裹在里面,似乎有种窒息炙热的感觉……
江逾白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他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没开,整个屋子安安静静。
他伸手按开客厅的灯,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人,不由得微微蹙眉。
难道温阮还没回来?
江逾白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隐约听到卧室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声。
他怔了怔,挂了电话推开卧室的门。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看到床上隆起一团模糊的人影。温阮睡得正熟。
江逾白目光落在她蜷着的轮廓上,眼底的冷硬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准备把落在床沿的手机拿起来放到床头柜上,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目光扫过温阮的脸,一顿。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涩。
呼吸急促细碎。
江逾白打开床头灯,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烫得他手指微微一缩。
他立刻收回手,拿起手机快步走到客厅拨了个电话,“是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阮阮发烧了。”
挂了电话他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下来。
温阮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眉心微微蹙着,嘴里含糊地“嗯
”了一声。
江逾白伸手把她散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滚烫的耳廓时停了一瞬。
他收回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了两度,起身去浴室拿了条凉毛巾,叠好,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
这时,温阮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细碎滚烫的气息从她微张的唇间溢出。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嘴唇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模糊呓语。
“不要……”
江逾白微微蹙眉,俯身凑近了些,听到她声音里的颤意,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不要……别过来……”
温阮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躲什么东西,“滚开!离我远点……”
江逾白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阮阮,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谁不要靠近?”
温阮睫毛剧烈地颤动,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好恶心……不要……别碰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整个人蜷缩起来。
江逾白的手紧了紧,用力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指尖,“阮阮,是我,你醒醒,没有人在这里。”
温阮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散了一瞬才重新聚拢,目光茫然地扫过天花板……最后落在俯身看着她的江逾白脸上。
她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江逾白伸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她额角的汗。
他的动作克制又小心,“做噩梦了?”
温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才慢慢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声音沙哑干涩:“江逾白……?”
“嗯,是我。”他把凉毛巾重新拿下来浸了浸水拧干,又覆回她额头上,“你发烧了,家庭医生已经在路上。”
温阮闭了闭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汽。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汗意传过来,干燥而温热。
“我做了个梦……”她声音带着刚醒来的虚弱和沙哑,没把话说完就停住。
“没事了,我在你身边。”
家庭医生很快过来,帮温阮输液,在药性的影响下,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江逾白始终坐在床边,沉思她之前的呓语。
听起来她好像非常的害怕恐慌不安……
是谁造成的?
她想让谁离远一点?
翌日清晨。
温阮醒来就感觉到额头上一片温凉。
她想抬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轻轻箍着。
她动了动手指,才意识到是江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