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菜一汤,无一例外都是熟门熟路的味道:
酱牛肉切得匀称,筋肉交错,酱色深透,嚼劲足、香味浓;
蒜苗炒腊肉,腊肉油亮泛光,蒜苗青翠挺括,咸香直冲胃口;
杭州酱鸭皮红肉嫩,甜咸相宜,是地道江南味;
凉拌豌豆苗清口爽利,绿得鲜亮,解腻提神;
京酱肉丝酱香扑鼻,咸鲜适中,裹卷吃最是过瘾;
炸小河鱼酥得掉渣,连细刺都酥化了,满口焦香。
压轴是一大盆箩卜丝丸子汤,丸子紧实弹牙,箩卜丝清甜微韧,汤头鲜而不浊。
主食就是李宝宝抱来的那摞葱花饼……外皮焦酥,内里松软,葱香撞着热气直往外冒,堆在桌上,实在、顶饱、不糊弄。
这一桌不算铺张,荤素齐整、冷热俱全,烟火气扑面而来,暖胃更暖心。最要紧的是,每一道,都按着三位老爷子的老口味备的。
“这已经很周到了,玥瑶费心了。”先生开口,语气温和,却自有分量……他是把李青云一手拉扯大的长辈。
“阿爷、喃爷爷、尼爷爷,这个是偶烤滴右!你们快尝尝嗷,可好次啦!”李宝宝拍着小胸口,奶声奶气,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几位老人。
那副又得意又等夸的模样,惹得三位老爷子齐声大笑,笑声震得石桌边几片落叶都颤了颤。
半小时后,碗碟撤净,石桌擦得发亮,换上新沏的热茶。李青云朝赛冲阿点点头,对方转身出门,不多时便带了明安和大鹏进来。
三位老爷子靠在藤椅里,慢悠悠啜茶,目光往李青云那边轻轻一落……下巴微抬,意思清楚:外头的事,你拿主意,我们看着。
李青云颔首,当场铺开纸笔,提笔就写。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他将氧气顶吹转炉炼钢车间所需的内核机组、关键阀件、精密仪表,一项项列清,字迹工整、条目清淅,无一处含混。
二爷瞄了一眼,笑着点头:“三娃子这笔字,是得了李爷爷的筋骨。刚正,不飘,看得明白。”
写毕,他将清单折好,递给上前一步的明安。
“明安,你亲自去香江。明早出发,不得耽搁。”
李青云语速不快,字字落地:“到了那儿,先找李龙碰头
“这两人门路广、手够长,能摸到西方封锁线背后的东西。你只管把话带到,我只要一个答复:
……
要么,给我运回一套全新的30吨级氧气顶吹转炉车间全套设备;
要么,照单子,把上面所有部件、整机、辅件,原样凑齐十套。”
说到钱,他语气平直,毫无滞涩:“香江账户上的外汇,你们随时调用。这次跟洋人打交道,港币用不上,一律走美元、英镑。”
“帐上现有1800万美元,未必够。但三天之内,兰斯洛特会押5000万英镑到位。这笔钱,是死帐,也是活钱……紧要关头,你们直接动,不用问。”
他旋即转向大鹏,眼神一沉:“大鹏,你带六个特战小队,全程押运、警戒、接应。”
“舒穆禄和额尔赫的人,你也随便调。要多少,给多少。”
眼下舒穆禄与额尔赫已拢起六百多人的安保力量:一半是龙国退伍老兵,另一半是当年八旗精锐之后。近身格斗、火力压制、突发处置,全都压得住场。
再配上香江李家嫡系精锐与常年合作的武装力量,千人规模、全副武装的行动队伍,拉出来就能打仗。
“别的我不多说,就一条……人可以累点,东西必须毫发无损,一件不少,全须全尾给我带回来。”
李青云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却象刀刃贴着骨头滑过:
“出去以后,把话放出去……这单买卖,是我李青云点头、我李青云经手。谁要在暗处使绊子、下黑手,我不登门,他全家,我亲自去坐坐。”
明安和大鹏互看一眼,光听这安排、这分量、这口气,再瞧三位老爷子端坐不动的架势,心里就清楚……这次差事压在肩上,不是任务,是担子;不单系着几台机器的去向,更连着整个钢铁工业的命脉,一步错不得。
两人齐齐挺直腰背,嗓音干脆利落:“三爷放心!东西不拿回来,人就不回来!”
李青云略一点头,随即抬眼,朝头顶石榴树密叶间轻轻吹了声口哨,清亮短促。
“唰!”一道紫影破空而下,快得只留残影。
小紫貂紫宝稳稳落在明安左肩,皮毛泛着润泽暗光,耳朵微竖,黑亮眼睛一眨不眨扫视四周,爪子扣住衣料,既亲又警。
李青云语气平直:“紫宝跟你们走一趟。路上要是碰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