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事,嘴给我严实点。
。表面风平浪静,可李家老大、老二走的可是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路。”
李怀德点点头,压低声音:“爸,您放心,这话我烂在肚子里,绝不敢往外漏一个字。”
王长山缓缓颔首:“怀德,你得拎得清——这种人家,已是踩着云梯往上攀了。哪怕那些肩章上缀着三颗金星的老牌家族,跟李家比起来,也未必稳占上风。”
李怀德忙应道:“我明白,爸。对了,还有一桩事,您帮着参详参详。”
他把杨保国捅出的篓子、李青云张口就要八百根大黄鱼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王长山摇摇头,冷笑一声:“这回毕云涛,算是被自己那个蠢徒弟活活拖进泥潭了。李青云年纪不大,可下手又准又狠,半点不含糊。”
李怀德下意识追问:“爸,这话怎么讲?”
王长山嘴角一挑:“怀德,上回我让你捎给李青云多少根大黄鱼?”
“二百六十根。”李怀德脱口而出。
王长山眯眼点头:“那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货色,是民国金条!当年我拿下蓝军一个少将,缴获四百根国民金条,全数压在箱底。”
“就算真有人翻旧帐往上捅,顶多扣个‘私留战利品’的帽子——可到了我这个位置,这点事算个屁!”
“毕云涛可没这底气。李青云一张嘴就是八百根,他接不接?接了,金条铁定直送红海大院;几位老爷子最见不得贪墨二字,这笔巨款从哪儿来?八百根,不是八块八毛,是能压断脊梁骨的分量。”
“不接?更妙——眼下案子正归李青云他爹主理。报告里只要轻飘飘加一句‘毕云涛同志的思想……’,后头几个省略号,比刀子还锋利。”
“就算眼下杨保国和毕云涛毫发无损,这名字也早被记进上头的黑本子里。老毕这辈子,休想挪动半步。”
“要么原地钉死,要么发配边疆——川省工业建设正缺个能扛千斤重担的干将,我看老毕,挺合适。”
李怀德听完,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冷汗,黏腻冰凉。
“爸,那毕云涛……岂不是彻底废了?”他脱口而出,连杨保国三个字都懒得提。
真到了那一步,杨保国别说轧钢厂站不住脚,能囫囵保住命,都算祖坟冒青烟。
好家伙,本以为底下斗得够凶了,没想到上面撕咬起来,才是真见血、不见骨。
越往上,刀光越隐,寒气越重——就象李青云他们这代人,背后是整个家族在角力,一步踏错,便是满门倾复。
王长山点头:“怀德,你待会儿去一趟,把李青云的条件原样告诉杨保国,其馀半个字,不准多说。”
“还有,你们厂那个聂主任不是急着见李青云吗?早点领过去。等着瞧吧,今晚杨厂长,怕是还得再演一出戏。”
李怀德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疑:杨厂长不至于糊涂到这份上吧?
李家老院,傻柱和王勇带着郑久刚跨进门坎,李青云已抱着小不点歪在罗汉床上睡得香甜。
东屋,李馨和何雨水正埋头清点那些大黑十和大小黄鱼,按成色、年份、来路一一分装,预备日后用得上。
还真没白忙活——这一趟下来,李馨直接成了小富婆:八千多块现钞,外加一百零三根大黄鱼、四十八根小黄鱼。
其中娄半城赔罪二十根,贾三彪子托人办事三十根,弗拉基米尔买命钱五根,小黄鱼四十八根。
上回做衣裳付给陈雪茹一根大黄鱼,馀下的,全在这儿了。
“馨馨,这些钱……真分?”何雨水捏着一沓大黑十,指尖微颤。
李馨点头,语气干脆:“分。就照三哥刚才说的办——咱们姐俩,得替三哥把这家顶起来。李家的门楣,不能塌;咱要是缩手缩脚、抠抠搜搜,才是真丢了李家的脸。等太平姐姐带你出去逛,敞开了花!”
何雨水愣怔片刻,才缓缓点头。这一阵子的遭遇简直像做梦——聋老太太塞给她的金锁还压在枕头底下,安庆老爷子送的玉佩正贴着胸口发暖,眼下又添了沉甸甸一千块现钞;再加之这些年悄悄攒下的近百块钱,手头这堆家当,快抵得上四级工十年不吃不喝的全部积蓄了。
啧,真够瞧的。
“行,我听三哥的!”她挺直腰板,声音清亮,“咱不能塌李家的台,更不能让三哥脸上挂不住。”
李馨瞥见黑鱼那副绷紧又憋屈的模样,眼底倏地掠过一缕玩味。
下午五点刚过,她推门进了里屋,轻轻拍了拍李青云的肩膀:“三哥,醒醒,李厂长带着人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