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指哪儿,我们咬哪儿!
    “得嘞,您趁热吃饭,我先撤了。晚上要是没要紧事,我还得出门转转,露个脸,让街坊都瞧见我才安心。”李青云起身告辞。

    聋老太太抬手指了指炕柜:“等等!柜面上那个紫檀匣子,你顺手捎走。”

    李青云一怔:“哎哟,您又淘换到啥宝贝了?”说着掀开柜盖,拎出个尺把见方、沉甸甸的紫檀匣子。

    “嚯——全是大清金币!您这是把光绪爷当年试铸的那批样币,挨家挨户搜罗齐了吧?”他掀开匣盖,金光扑面而来。

    聋老太太乐呵呵道:“你不是稀罕这玩意儿吗?我让明安跑遍老亲旧友家,一家家翻箱倒柜,还真凑出三十来枚;再把我压箱底的拿出来,凑足一百枚。”

    “我记得清楚:光绪那会儿一共试铸了一百三十多枚,两枚供祖宗,摆在祠堂;两枚祭天,供在天坛;两枚镇地,埋在西山;剩下的,才分赏给王公大臣。”

    “加之你原先收着的十五枚,市面上能找出来的,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这批大清金币分两种:丙午年造、丁未年造。老太太弄来的这一百枚,几乎各占一半,可见外头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屈指可数了。

    往后故宫博物院若展出大清金币,十有八九就是老太太嘴里这些“老物件”。

    这下可好,不再是“故宫一件、我一件”,而是“故宫顶多藏两件,我这儿一百零几件”。

    李青云咧嘴一笑:“这玩意儿好!黄鱼容易招眼惹祸,可金币是我的私藏——谁要是敢伸手惦记,我就让他尝尝子弹的味道。”

    聋老太太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堆成细密的浪:“啥小子,该花的就敞开了花,别抠抠搜搜!你爸和三叔的位子还没坐稳当,咱们得替他们把路铺得再宽些、再厚些。”

    “放心,老太太留在四九城的老底子,够你撑几年;其馀那些烫手的物件,眼下还不能露头——不是怕你守不住,是怕刚一亮出来,就要招来杀身之祸。”

    “你只管踏实等着,时候一到,老太太亲手交到你手上。”

    李青云朗声一笑:“成!我听您的。您快趁热吃吧,那边人也该进门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摆摆手:“去吧,脚底下利索点。”

    李青云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扬声道:“一大妈,您甭送了,快陪老太太动筷子吧!我拎来的那三斤多肉,肥瘦相宜,够你们香喷喷吃一顿了。”

    “唉……”一大妈笑应着,嗓音里裹着暖意。

    李青云刚踏出聋老太太家门坎,斜刺里老周头一把攥住他骼膊。

    “嘿!你这小崽子站住——道爷的涮羊肉呢?!”

    李青云眼皮一掀,心下直摇头:这牛鼻子穷得叮当响,横得倒挺有劲儿。

    当然,这话只敢在肚子里打个转,绝不敢吐出来——这些年,这位老道爷可没少替李家挡刀拦灾。

    “周爷爷,您消消气!今儿晚我亲自跑一趟,给您几位寻摸上等羔羊肉,现切现涮,肥嫩不膻!”李青云忙堆起笑脸,语气又软又诚。

    老周头斜眼瞄了瞄聋老太太屋里,喉结上下一滚。

    李青云忍俊不禁:“周爷爷,您别瞅啦,人家老太太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可不是白蹭的。”

    周老道立马翻了个大白眼,哼道:“这老太太糊涂透顶!掏那么多金疙瘩,就图一口涮羊肉?”

    话锋一转,他眯眼盯住李青云,嘴角微扬:“不过小子,周爷不吃白食——给你一句真言,值不值一只羊,你自己掂量。”

    “山鸟恋林,游鱼戏水,本就各奔东西;人与人之间,聚散皆有定数。前世若无亏欠,今生怎会相逢?既已照面,必是旧债未清。”

    “知足者常乐,贪念起则灾临;所有不期而至的人与事,都是来讨债的,也是来续缘的。既撞上了,就别躲,得干干净净还个彻底。须知,福气越厚的人,越容易跌进命运布下的局里。”

    “那是剜心刮骨的熬炼,更是脱胎换骨的必经之途;熬过这一劫,才算真正活过来。”

    “这是命给你的淬火炉,就象道门讲的:心不死,道不生。等心结解开,前路自会壑然开朗。”

    李青云听完,心头像被一道闪电劈开,连日郁结的闷气霎时烟消云散。

    原来自己钻进了死胡同,竟没看出这盘棋的落子之处——老爹哪怕跟陈建国穿一条裤子,也不可能拿李家安危开玩笑。那为何睁只眼闭只眼?答案只有一个:陈玥瑶!

    “多谢道长点拨!明儿一早,我牵整只羊上门!”李青云深深一躬,腰弯得极低,态度十足虔诚。

    他刚俯下身,周老道“嗖”地跳开三步,指着他就嚷:“你个小王八蛋恩将仇报啊?老子好心渡你,你倒要压我一头不成?!”

    李青云直起身,目光灼灼,声音沉稳:“您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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